行進中,鷹眼十三號不時地左轉身、右轉身、後轉身,因為他老是覺得身後有什麼東西一路尾隨著,隨時會撲上來要他的老命。突然之間,他聽到身後傳來奇異的響動,似是有人從背後悄悄地掩近。
他猛地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身,M4A1卡賓槍的槍托置於右手腋下位置,右眼與M4A1卡賓槍的瞄準線處於同一垂直麵上,欲腋下平腰射擊,然而視野裏除了樹影搖曳之外,不見半個人影。
他倒抽一口涼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珠子,心裏陡然納悶,眼前所看到的景象異常不對勁,剛才林子裏明顯沒有吹風,而那些小樹苗居然會動,而且都是胡搖亂晃,分明就是人為的。
他正自疑神疑鬼之際,頭頂上方的樹冠霍然劈吧作響,一大蓬樹葉如雨點,似雪片那般潑灑下來,落得他滿頭滿身都是。他的注意力頓時被這突如其來的落葉引開,視線裏一時間全被那飄飄灑灑的葉片所遮蔽。
就在此刻,他眼角餘光瞥見右首有一叢灌木奇跡般地活動了起來,霍地蹦出一個山精樹怪似的人影。
他心下立時意識到著了那個中國特種兵的道兒,迅急地將右腳向左後方退一大步,身體朝右側扭轉,頭部與槍口同時指向來敵方向,可是那條人影竟然一個側滾翻,隻忽閃了一下,便即消失在了一棵大樹後麵,而他陡地覺得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劇痛無比而且無法呼吸,一股熱辣辣的粘稠液體順著脖間蜿蜒流至胸膛處。
他心頭一凜,這才發現自己的喉嚨上插著一把閃耀著烤藍光華的四棱鋼刺,他剛一看到死神大爺的猙厲麵孔,意識馬上就變得模糊起來,再往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嗚嗚嗚的警報聲急驟又淒厲,警燈閃耀著冷藍色的光芒,十二輛軍用三輛摩托車排成兩行縱隊,載著二十四名安哥達皇家衛隊的士兵,飛快地駛過一條寬闊又整潔的水泥馬路,拐入安哥達首都曼達拉國際機場大門。
國際機場內,一號跑道。
數十名白頭盔,白軍禮服,白手套,黑褲子,黑長筒皮靴裝束的皇家儀仗隊士兵,肩扛上好刺刀的AK-74突擊步槍,與同樣裝束,手持各種管弦樂器的軍樂手們,排成四列齊整如刀削的橫隊,肅立在跑道跟前,靜靜等候著乘私人專機來訪的美國舊金山華人商業協會會長歐陽太華先生。
四位或穿便裝或著軍禮服的男女軍政高管,肩並肩的戳在儀仗隊跟前,他們是代表安哥達皇室來機場迎接即將到訪外賓的軍政要員,其中一位灰西裝,體態矮胖的中年男人時而仰頭望望天空,時而俯頭看看手表,眉毛微微皺起,神色顯得些許焦躁。
皇家衛隊的摩托車隊進入機場後,減緩車速,東一彎,西一轉,穿過幾條飛機跑道後,駛到一號跑道跟前,在儀仗隊的對麵刹住車。
隻見士兵們個個頭戴墨綠色鋼盔,身穿深綠色軍裝,腳蹬黑色皮靴,人人神情冷峻,形態莊肅,彰顯著皇家衛隊的威嚴和霸氣。
一架小型噴氣式客機緩緩地降落下來,順著平坦而潔淨的一號跑道,緩緩地向前滑行出一段距離後,停了下來。
灰衣中年男人緊皺的雙眉立時舒展開來,嘴角朝上微微翹動,臉頰肌肉僵硬無比,不自然的笑容顯得異常的詭怪,異常的陰晦。
飛機停穩後,艙門打開,艙梯放下,機艙內鑽出一位黑西裝中年男人,他站在艙門口,麵帶和煦的微笑,向前來恭迎他的安哥達皇家衛隊官兵和皇室代表們,揮動著右手臂,表示致意。
皇家衛隊司令雷利少將頭戴白色大蓋帽,身穿白色軍禮服,腳蹬一雙白皮鞋,看上去威風八麵,氣勢逼人。
隻見他越眾而出,大步走近飛機艙門跟前,啪地一靠腳跟,舉手朝到訪的外賓敬了個軍禮,洪聲道:“歡迎您,歐陽先生。”
歐陽先生向雷利少將欠了欠身,微笑著,緩緩地走下舷梯,和雷利少將又是握手,又是點頭,一名禮儀小姐走過來,一雙纖纖荑手將一個大花環戴在他脖子上,他連忙雙手合十,躬身還禮。
一名儀仗隊司儀洪聲喊道:“歡迎儀式,現在開始。”
咵的一下大響,儀仗兵們齊刷刷地靠雙腳腳跟,齊刷刷從右肩取下AK-74步槍,豎直舉到胸前,刺刀映著天邊落日,閃射著淒火的光焰。
“歐陽先生,歡迎你來我們安哥達訪問。”雷利少將伸左手向歐陽先生打了個請的手勢,“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