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中,葉凡塵和周明峰相對而立,葉凡塵沉默不語,周明峰的臉上帶著感傷之色。
“我不會問你和蓮兒是什麼關係,這隻手帕已經告訴了我一切,說起來,還是蓮兒剛剛出生的那年,有一天夜裏,我發現素心在燈下飛針走線,走過去一看,才發現她正在一張白絹布上刺繡,當時,她剛剛繡完這朵蓮花.......”周明峰撫摸著手帕,眼中透出哀傷之色。
“我問她,這麼晚了不去打坐休息,這是在做什麼,缺少什麼東西的話,跟宗派說一聲不就能拿到手了,素心卻微笑著說,有些東西是別人無法給予的,好比說一顆深愛著對方的心,她說她正在為女兒縫製手帕,我笑著說,孩子才剛剛出生,連說話都不會,用得著這麼急切嗎,當時素心搖了搖頭,十分惆悵地說,她抱著女兒的時候,腦子裏忽然冒出許多奇奇怪怪的念頭,雖然現在還隻是一個嬰兒,用不了多久就會出落成一個女子,將來也免不了要嫁人,素心說,父母能夠待在孩子身邊的時間,其實是很短暫的,需要格外珍惜。”
周明峰講到這裏,忽然捂著胸口,臉上的神情漸漸有了變化,就像是有人在他的心頭狠狠地割了一刀,這並不是真正的傷勢,不會危害到身體,然而回憶所造成的傷痛,卻比任何肉體上的傷痛更難愈合,更叫人痛不欲生。
“正因為這樣,才要在彼此相處的時間裏,為對方多做點什麼,談話間,我才發現素心在那朵蓮花下繡了一個周字,她得意洋洋地展示給我看,並告訴我,用不了幾年,她就會將這隻手帕交給女兒,素心又接著說道,她會告訴女兒,如果遇到鍾情的男子,就將這隻手帕送給對方,說到最後素心的嘴角勾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我永遠都忘不了,她當時的那種神情。”
片片竹葉,在葉凡塵和周明峰之間飄落,葉凡塵的臉色稍稍有點難看,周明峰的一雙眼睛卻死死地盯在他身上,仿佛在審視著什麼。
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拜見嶽父了吧,按照民間的傳統,毛腳女婿初次登門,老丈人往往會給男方一個下馬威。
隻是葉凡塵和周若蓮的關係,並不是兩情相悅,中間還有許多複雜之處,可以說是陰差陽錯。
從始至終,葉凡塵都沒有接受周若蓮的那份情意,因為他早就有了心愛之人,雖然他和雪輕柔之間經常天涯分隔,無法見麵,雖然他們之間的情愫是那種沒有經過言明,若有若無的心有靈犀,可葉凡塵永遠都忘不了,他和雪輕柔之間的約定,你成仙,我成仙,你隕落,我隕落,這種懵懵懂懂,也許就是世人常說的初戀,在葉凡塵看來,背叛是不可饒恕的。
“我想周前輩一定是誤會了,我和周若蓮,隻是.......朋友。”
真的隻是朋友嗎,周明峰深深注視著葉凡塵,目光中仿佛透出了這樣的意思。
葉凡塵也想不到,周若蓮遺失在他這裏的手帕,居然有如此深厚的來曆,更讓他難以言講的,是周若蓮對他的款款情意,葉凡塵並非真的不為所動,畢竟人非草木,他也沒有一顆鐵石心腸,之前聽到曲風幽一行人對周若蓮不敬,葉凡塵頓時怒不可遏,想也不想,便在蜀山上大打出手,如今捫心自問,他對周若蓮,真的一絲也沒有動過情嗎,這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