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回到城中。街道之上不見行人,隻有許多士兵往來逡巡。賈府在何處,她卻是不知道,難道去問那些士兵?
忽見城東方向升起滾滾的濃煙,幾隊士兵便向著那個方向奔去。瓔珞遠遠地跟在後麵,見那些士兵到了一處大宅之前,都停下腳步,濃煙便是從大宅中冒出的。
那宅上掛著門牌,赫然寫著賈府兩字。緊閉的宅門打開了,幾名奴仆似乎想要跑出宅院,宅外的士兵卻立刻插出身上的配刀,大聲喊道:“趙王有令,賈家之人誰都不可離開。”
那些奴仆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為首的將軍被求得惱了,用力揮舞著配刀,“若是再不回去,立斬不赦。”
那幾名仆人嚇得哆嗦了一下,隻得相攜著回到府內,仍將宅門關了起來。
瓔珞早已經進入宅中,隻見宅內一片混亂,家俱物品被扔得滿院皆是,許多仆人如同沒頭蒼蠅一般跑來跑去,也不知想要跑到哪裏。
又見郭槐披頭散發,手中提著一把長劍,見人就砍。幾個年青女傭尖叫道:“夫人瘋了!夫人瘋了!”
郭槐口中大聲:“都死吧!全都死吧!”
瓔珞歎了口氣,拉住一名女傭,“賈午小姐在哪裏?”
那女傭神色慌亂地指著後院:“在後麵,午小姐和姑爺都在後麵。”
瓔珞望向後院,火光與濃煙正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她向後院奔去,見一角小樓,正燃著大火。一名青衣小寰,臉上身上盡是煙灰,呆呆地坐在著火的小樓前麵。
瓔珞問那小寰,“二小姐和姑爺在哪裏?”
小寰癡傻地看了瓔珞一眼,忽然瘋狂地大笑:“二小姐和姑爺在裏麵,他們兩人都在裏麵。”
瓔珞歎了口氣,來晚了嗎?
她以真龍之水護身,進入火場之中,見兩個人緊緊相擁,已經燒成漆黑焦碳。從身形上看,相擁的兩人一男一女,相必就是賈午與韓壽。
她不敢怠慢,離開火場,詢問門前的小寰張司空的府第在哪裏。小寰喃喃地回答:“城南第七家黑門府第就是張司空家。”
瓔珞轉身離去,忽聽那小寰尖叫了一聲:“小姐姑爺,帶我一起走吧!”
瓔珞連忙回首,隻見那小寰奮力一躍,躍入火場之中。瓔珞呆了呆,她仍然有機會救這小寰,但救了以後又能如何?
她又一次感覺到生命的痛苦與無奈,活著的人,無論多麼風光,卻不得不用盡心機鑽營,這風光又能保住多久呢?就算能保住一世,又怎能福萌子孫後代。
她向張府行去,見一隊士兵也正向著張府方向而行,想必是奉命捉拿張華的。她當然比這隊士兵行動快得多,須臾時間便到了張宅。
張宅卻又與賈府全然不同,宅內安安靜靜,聽不見一絲人聲。
瓔珞心裏擔憂,難道是來遲了?
她進了張宅,也不見有人,一直向後宅行去,隻見花園之中,一個青衣士子正在獨弈。看他的神情,鎮定安祥,似全不知道大禍將至。
瓔珞走到他的麵前,低聲叫道:“張司空,張司空!”
張華抬頭看了瓔珞一眼,也不問她是誰,搖了搖頭道:“待我想出這一步棋。”
瓔珞怔了怔,“賈皇後命我前來。”
張華穩如泰山的手到底略微顫抖了一下,他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棋子,“皇後現在如何了?”
瓔珞輕歎:“皇上和皇後被囚禁在金墉城中,皇後不願離開,卻囑我救先生脫險。”
張華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喃喃低語道:“她不願苟活,卻要我獨活於世間!”
瓔珞皺眉道:“先生快隨我走吧!再不走就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