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夜鶯靜靜的聽著,破涕為笑道:“從我出生的時候,我爸媽就知道我不正常了。一鬆手就飄起來——”
“他們兩個隻好天天抱著我,我媽睡覺的時候就把我捆在身上。後來我上了學,他們不能一直跟著我了,可是我還是一鬆手就飛!我爸想了個主意,他在我的鞋子裏加了很重的鐵塊,後來又換成了鉛塊。每天放學回家,我的兩隻腳上都被鞋子勒出很深的印子!”
“聽起來就像是童話裏麵的‘輕輕公主’啊……”
“輕輕公主?”欒夜鶯好奇的問,“那是什麼東西?”
“童話故事啊!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是什麼公主!”欒夜鶯搖搖頭說,“後來,我漸漸的學會了控製自己,集中注意力,讓自己站在地上。不像你們,腳踏實地對我來說是一件很費力氣的事情!你看我學念力這麼快,那是因為我從小就一直在努力的集中精神,好讓自己不飛起來!除了睡覺的時候,睡覺的時候我把自己綁在床上!”
“好可惜我父母都不在了,是他們一直保護著我……”欒夜鶯的聲音再度哽咽,“我到現在還是每天都會做夢夢到他們,夢裏麵重回車禍現場,我一次又一次的使出渾身力氣想拉他們離開車裏,但是卻隻是一次次的看著他們死去!”
“別難過了!你當時已經盡力了!”程飛宇輕拍欒夜鶯的後背,安慰道。他這才注意到一件事,兩個人已經相擁了好一會了!在欒夜鶯看不到的地方,程飛宇不禁莞爾,同時就下意識的收緊了懷抱。
欒夜鶯像是忽然醒悟了,她用手去推程飛宇,程飛宇卻故意的收緊的臂彎,女孩沒有掙開,她紅著眼睛,便攥起粉拳,捶打起程飛宇的肩頭。程飛宇眼裏露出笑意,緊了緊懷抱,把女孩箍在懷裏。
欒夜鶯愣怔了一下,忽然踮起腳尖,輕輕地在程飛宇的臉頰啄了一下……隨即,她露出頑皮的笑容,眨著眼睛看向程飛宇,她的眼圈紅紅的,由於剛才的劇烈哭泣,她的臉蛋像是花貓一樣。程飛宇擁著她,忽地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歎什麼氣?”
“我隻是在想,你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你一個女孩子,又失去了親人……”
“我跟我奶奶兩個人相依為命。奶奶年紀大了,也沒有收入,全靠我父母車禍後得到的一些賠償生活,而且我的幾個叔叔和姑姑也來找我奶奶,說要分這些錢!”欒夜鶯忿恨不平的說著,程飛宇靜靜的聽著欒月鶯說著自己的過往,心裏也跟著一陣陣的酸澀。
“不念書之後,我跟著一個學姐出去混社會。她是個藝術生,學舞蹈的,後來她帶著我進了一個夜場上班——在那裏做駐場表演,學姐是在台上領舞的,偶爾也會陪客人喝酒這些。我什麼也不會,培訓了一些基礎的舞蹈動作後,就跟著表演了……”
“後來有一次我喝多了,沒控製住自己,就在台上飛了起來!當時我腦子裏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隻是由著自己的感覺帶著自己走,台下的觀眾都炸開了鍋,那次演出的效果很好!我們老板後來專門來看了錄像,他就決定給我安排了專場的演出,還找了專業的編舞給編排了節目,起名字叫《天魔飛舞》,在酒吧的門口豎起了大幅的海報,上麵印著我的樣子,穿著帶有彩帶的演出服,在舞台上空飛著。我那時候很紅,最起碼是全城知名的,自從我當上了我們演藝中心的台柱,帶我入行的學姐逐漸的跟我疏遠了,她還跟其他女孩子一起孤立我!哎!女人的友情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