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就是青樓女子,生來命賤,大人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雙雙想起了蘭娘的眉,就像遠山一般,起伏之間,自有一派傲骨。
接著,聽到孟之昂惡狠狠的說:“哼!敬酒不吃吃罰酒,義兄,你也別與她廢話,等二十四道刑罰走遍,看她是不是還如此狂妄!”
錢督主嘿嘿笑了,“這怎麼行!蘭姑娘如此絕代佳人,你那肮髒卑劣的監獄怎麼能是她去的地方!罷了罷了,我再給你三日的時間,到時候如若還沒想起東西在哪兒,蘭姑娘可別怪錢某心狠手辣!”
等到孟之昂跟姓錢的的離開,雙雙這才進了蘭娘的房間。
蘭娘仰麵躺在榻上,她白皙的臉頰泛著不同尋常的潮紅,櫻唇更像是要滴出血來,她的絕世容貌在此刻更加的勾人心魄。
雙雙一眼便看到了蘭娘脖子上的那道紅痕,邊走,邊罵了一句,“畜生!”
蘭娘睜聞聲開了眼睛,對她笑了笑,“把鏡子拿過來,給我瞧瞧……”她驚覺自己說話的時候,有氣無力的。
“你這一生都是靠著皮相過活,到了現在還不能放下嗎?”雙雙言語溫和,卻還是把銅鏡搬了過去,“看了就該好起來,活著總比死後孤零零的好!”
突然,蘭娘的眼淚跟雨珠子似的滾落,哽咽道:“活著……不也是……孤零零的嗎?”
“我知道你恨我……”一邊哭著,一邊說話,蘭娘覺得自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殷公子是個好人,你的終身可以托付與他……咳咳……就算是為……”
“妾”字始終沒能說出口,這孩子的孤傲她是知道的,蘭娘也不顧自己的眼淚,“什麼身份都好,關鍵是要找個真心疼愛你的男人……”
多年相處,雙雙自然知道她要說什麼。可如果真的甘心為妾,那蘭娘也不會落得今日下場!雙雙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最後的安撫。
蘭娘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水也流幹了,跟枯井似的,全無生氣。雙雙鼻中一酸,忍著淚意,問:“蘭娘!你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
蘭娘用了渾身的力氣才把眼皮撐開,她艱難的伸手指向自己的枕頭下麵。
雙雙會意,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個水綠色的香袋。打開一看,裏麵是一塊紅玉。雞蛋大小的玉石,雕刻成了狐狸模樣,握在手心,溫潤滑膩,一觸就知道不是凡品。看到蘭娘眼中的一抹溫柔,她把東西放到了蘭娘手心,“這是他送的嗎?”
雙雙知道,蘭娘曾有一個相好,也是個富家子弟。可惜後來蘭娘不願與人為妾,所以為自己贖身以後,就置辦了萍音閣,與她一起生活了十多年。
聽了她的話,蘭娘幹涸的眼裏閃起了淚光,她斷斷續續的說:“這……是……家……孩……子,第一次……見……你……嘔……”
這是自己的?雙雙全沒半點印象,望著她手心裏的紅玉,滿是質疑。
蘭娘喉頭奇癢,一看吐出來的竟然是血,更可怕的是那血是黑色的!跟手心裏的紅玉一襯,越發的深沉可怕,她的眼珠一下子瞪了老大。
雙雙著實嚇了一跳,那血的顏色說明蘭娘是中了毒!是了,大夫隻說蘭娘病入膏肓,卻從未說過她是中了毒!雙雙定了定神,“你在這裏等著,我去把那大夫找來!一定要問個清楚!”
“不……不必了!我……我的確……該死!”蘭娘撐著最後一口氣,一直望著手心的紅玉,“帶……帶著它……離……開……去找你的……家……”
蘭娘倒在了榻上,緊閉的眼角掛了一滴淚珠兒,晶瑩剔透。手心的紅玉狐狸沒了手掌的支拖,掉在了毯子上。輕微的響動,叫醒了雙雙,她朝著外麵喊:“去叫大夫!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