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珂落水身亡一事,傳到萍音閣時,阮夢歡正對著一碗苦藥愁眉不展。
翠縷進來的以後,很興奮,“秦珂那人平日囂張跋扈,如今死得匆忙,卻並沒人幫她求情詳查,官老爺聽了她兩個姨娘的話,認定是意外,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阮夢歡聞言後,勉強笑了笑。轉而端起藥碗,捏著鼻子,一飲而盡。藥雖苦,但總比半死不活任人魚肉的強!她要在最短的時間把身體養好!
過了幾日,阮夢歡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而這段時間她也耳聞了不少關於殷如煦的事情,世人都說他是多情負責的好男人。秦珂死了,他日日幫著秦家張羅喪事。見過的人都說,才幾天的時光,他像是老了五六歲!
阮夢歡坐於鏡前,細細的描眉畫唇,梳了發髻,又換上了一襲大紅衣裳。這妝扮,跟當初她與孟之昂婚禮之時的一模一樣。彼時她梳妝完畢了,對著鏡子,眼淚抑不住的流淌……
如今,她是笑著!
“翠縷,我要的轎子可準備好了?”阮夢歡來到門口,看見翠縷正走過來。
“一早就準備好了!”翠縷有些發懵,“姑娘今日為何要這樣打扮?是要去赴約嗎?”
她身上的紅衣,與青陽城女子出嫁時的嫁衣非常相似!
阮夢歡衝她眨了眨眼,“該去玉落山莊了!”
藍布小轎子一搖二晃出了萍音閣,路徑望湘樓之時,側邊的簾子被風吹起,露出了裏麵的人來,赫然正是萍音閣的雙雙姑娘。
在望湘樓買醉的殷如煦,一眼便認出了她,尤其是那絕色容貌、豔麗衣裳,格外奪人目光。風一吹,腦袋裏頭嗡嗡直響,雙雙不是被自己親手掐死了嗎?為什麼又會出現?
殷如煦揉了揉眼睛,方才那條街人來人往,卻獨獨沒有那頂轎子!
追至竹林,殷如煦總算清醒了不少。這是通往玉落山莊的方向,那剛才看到一身嫁衣的阮夢歡又是真是假?
“姑娘,你還年輕,怎麼就這麼想不開……”翠縷蹲在竹林深處,一邊哭著抹淚,一邊燒紙錢。
殷如煦認出是翠縷,幾步過去,急忙問:“翠縷,你這是做什麼?”
翠縷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哽咽說:“我家姑娘讓我告訴你,她不用你送;即便死了,她也認得玉落山莊的路!”
殷如煦本來就是個優柔寡斷的,如今對著翠縷質問還有不屑的目光,他的心底竟然泛起了一種類似良知,又或者說是愧疚的東西。
他沒有再理會翠縷,撩起袍子朝著玉落山莊跑去了。
在快到玉落山莊的時候,殷如煦總算看到了那頂藍布轎子。他跑得氣喘籲籲,擦了一把額上的汗水,卯足了勁兒追了上去。
“雙兒,你下來!”殷如煦喘著粗氣,喊道:“你別去了,我現在……”
就在此刻抬轎子的人竟然停下了,用一種怪異的神情盯著殷如煦。殷如煦顧不得這些,朝著轎子就撲了過去,“我現在隻有你了!”
殷如煦打算從腰間拿出曾經阮夢歡送他的定情荷包,然而東西尚未掏出,眼前已經鮮血淋漓,雙膝劇痛,他甚至看到了白肉從傷口處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