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妃走在前頭,阮夢歡跟在後頭,兩個人始終一言不發。
冬日的陽光為湖心的亭子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愈發吸引人。慶王妃手扶著欄杆望著湖中央的亭子,默默的出神。
所有人都說那亭子是慶王為白側妃建的,可阮夢歡卻不以為然。她低聲問:“不打算去求懿旨了嗎?”
“不,我隻想最後看一眼這個地方!”慶王妃遙遙一指,正是湖心的那座包裹嚴實的亭子。
“其實安湘穎說的沒錯,似乎這一切都是從我進入王府開始的,王……娘,你怨我嗎?”阮夢歡望著那座亭子,心神恍惚。
慶王妃忽然笑了,“過些日子便是皇後娘娘千秋,即便沒有找到你,我也會在那天求旨的!”
“許多年前,他領著一個小女孩進了家門,說是故友之女,那時我們是恩愛的夫妻;幾年後,那個孩子長大了,在我生琅兒難產的時候,有人告訴我那個孩子與他有苟且之事!嗬,養女為妻,從未想過這是他能做出的事!”慶王妃望著天邊逐漸聚起來的雲,臉上是揮之不去的憂慮和譏諷。
阮夢歡聽在耳裏,頓時心驚肉跳。從最開始的紅玉狐狸,到昨夜的畫室,一切的一切都證實了蘭娘曾在王府生活過!如果真是一個人,那麼讓她淪落於地獄深淵的情郎夫人,是眼前的人?
“嗬,‘雙喜臨門’!當年我懷著你的時候,她也這麼說過。她告訴我那個孩子也懷了王爺的種,諷刺嗎?我教她詩書禮儀,她卻和我的丈夫吟風弄月;我教她刺繡縫衣,她做的裏衣卻穿在我丈夫的身上;我教她三從四德,她卻死死的咬住了我的丈夫!”慶王妃嗤笑著。
阮夢歡同情的看著慶王妃,三個人的愛情,沒有對,全是錯!
“多可笑!”慶王妃看了一眼阮夢歡,凝神說:“算了,也是時候該結束這段孽緣了!”
阮夢歡問,“我能知道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嗎?”
“蘭葉春葳蕤,桂華秋皎潔!春秋總在交替,蘭桂卻隻在一季,不該奢望的東西,何必費那麼多心思!我李錦桂這一生,大半輩子都是為那個男人而活,從今往後,總歸是要為自己活一場!”慶王妃拋卻了憂思,笑說:“走吧,陪我入宮!”
不,還不是現在!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誰也別想退出!阮夢歡駐足不前,麵上頗有些難堪的問:“是不是該跟世子說一聲?畢竟……”
“母親,馬車已經準備妥了!”安文琅出現在亭子裏,手中是一根馬鞭。
“琅兒,我……”慶王妃望著從來都是疏遠的兒子,心中一痛。
安文琅漠然道:“如果這是母親獲得幸福的法子,我會策馬送您入宮!我跟妹妹都已長大,不需要你為難!”
明明口口聲聲的“母親”,卻連丁點兒的溫度都沒有,慶王妃想著此間原由,不由自主的淚如雨下,“好,有勞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