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見了陛下,是你說還是我說?”容顏緊張的搓著小手,一為即將能與心上人永遠在一起,二為即將要見的是燕國的皇帝陛下。她看著阮夢歡時,隻覺得那是她所有的希望,是晦暗人生中期盼許久的光芒。
阮夢歡牽著她的手,笑道:“你說你的,我說我的!陛下先問誰,誰先說!”
容顏抿著唇,不住的點頭,臉頰上是深深的笑意。
阮夢歡從來都是微笑的模樣,如今也不例外,迎麵而來的便是傳旨的公公,她依舊笑臉相對。
寬大的廳室裏,飄著幽幽的香味,頃刻間能帶走人的疲倦之意。還有輕撥慢挑的琵琶聲,溫柔婉約,恍若春日的細雨打在第一朵桃花花瓣上。
燕熙帝坐於案幾之後的椅子上,他肆意的靠著椅背,素日裏冷冽的目光被眼皮遮擋了去,一名宮裝麗人柔荑般的兩隻手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的揉捏著。
“陛下!襄卿郡主來了!”宮裝麗人的聲音恍若空穀中的一聲鶯啼。
燕熙帝睜開了眼,當即正襟危坐,問道:“今日襄卿郡主大婚,為何還要入宮來?”
阮夢歡嘲弄一笑,說:“陛下,十分抱歉,邵世子想要的世子妃並非本郡主!且當著全城人的麵,把本郡主拒之門外,所以才會入宮!替邵世子問問陛下,究竟是誰得寸進尺?”
燕熙帝早已聽到了這則消息,本就是等著阮夢歡發難,如今阮夢歡說了,他倒是輕鬆不少,道:“自來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襄卿郡主你與邵衷的婚事更是牽扯兩國的和親大計,豈能如此兒戲!”
“陛下所言甚是!”眼角的餘光瞥見一旁跪著的容顏,她麵上帶著幾分薄怒,阮夢歡轉而笑道:“不過,本郡主雖惱恨他邵衷的行為,但是換個角度來說,邵世子倒有著是個不可多得的真性情呢!而且他……
阮夢歡留意著燕熙帝與容顏兩人的神情,她頓了頓,笑對容顏道:“嗯,這話還是由你來說吧!畢竟你是當事人!”
容顏一聽,隻覺得形勢大好,慌忙叩頭,激動的說道:“回稟陛下,小女容顏,與邵衷相識於微時……望陛下顧念邵衷一二,不要讓他做個忘恩負義之徒!再者,我們……早已私自定了終身,懇求陛下成全!”
燕熙帝的神色非常的精彩,精彩到阮夢歡都想要偷笑,不過她深知此刻必須忍著。
“你說你與邵衷早已私定了終身?”燕熙帝唇角半勾,掛著冷月的清霜。咬緊了牙關,瞪著跪在下方的女人。
容顏再傻也聽出了燕熙帝的不悅,她生怕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以至於口不擇言,“小女……小女已有兩個月身孕,是……是邵世子的骨肉……陛下,孩子不能沒有父親,陛下,求您成全!”
經她這麼一說,阮夢歡發現了容顏平坦如初的小腹,她的笑意更是深厚。回頭一看,隻見燕熙帝已然站了起來,手裏緊緊的攥著一方硯台,顯然,如果他沒能忍住,硯台怕是已經砸到了容顏的身上了。
“求陛下成全……求陛下成全……求陛下成全……”容顏苦苦哀求著,幾乎是豁出去了,此刻的她沒有半點的理智,隻知道如果不這麼做,她將失去一切。
燕熙帝終於還是放下了手心的硯台,厲聲吩咐道:“送容小姐去皇後那兒的庵堂!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許靠近一步!”
容顏哭得宛若個淚人,可是那些個公公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憐香惜玉之意,生拉硬拽把她弄了出去。
“你何時知道的?”燕熙帝的神色隱於燭火的陰影中,他幽幽的問道。
阮夢歡淡淡的說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此時,一直悄然無聲的宮裝麗人,突然柳眉倒豎,喝道:“大膽,竟敢對陛下如此無禮!”
麗人說話速度快,出手的速度也不慢,聲音未落,閃著銀光的軟劍已經朝著阮夢歡劈了過來。阮夢歡穿著鳳冠霞帔,行走很不方便,幸虧她身姿伶俐,堪堪避開了。
“陛下,邵衷求見!”
“傳!”燕熙帝始終留意著阮夢歡腳底下的步伐,要知道,能躲開三三軟劍的人整個燕國都沒幾個!可是這名柔柔弱弱襄卿郡主就是躲過了,雖然笨拙,但確實是躲過了。
“三三,住手!”燕熙帝一聲令下,三三收回了軟劍,回旋到了燕熙帝的身後。
“陛下的待客之道,真夠特別的!”阮夢歡雙臂撐在雙膝上,呼呼喝喝,不住的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