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大多數人都可能對幽閉的狹窄空間產生恐懼,但甘露卻喜歡這種感覺,她隻有待在觸手可及的範圍內才會感覺到安全。這種情緒和她小時候在福利院的生活有關,每次姐姐不在身邊又被壞孩子欺負時,甘露總會藏到大衣櫃裏,在她看來,空曠的房間遠比狹窄的大衣櫃危險得多。

長大了些,這種幽閉傾向更是愈演愈烈,甘露經常會躲到衣櫃裏或者衛生間打著手電筒看書聽音樂,晚上到了該上床睡覺的時間如果沒見到她,姐姐總能在衣櫃裏找到看書看到睡著的她。福利院的孩子們當著她的麵罵她是格格巫,如果不是姐姐,沒有哪個孩子會跟甘露說話。她自己也一直覺得,自己能寫出那些恐怖的故事和自己的這種特殊愛好有關,

她把自己關在衛生間一米見方的逼仄空間裏,好一會兒才覺得緩過勁來。

走出洗手間繼續參觀教堂,本想找到藏經閣之類的地方可以看看原版的聖經,可她的方向感太差,轉來轉去卻總是在原地打轉,怎麼都走不出大廳的範圍。算了,既來之則安之,索性在這裏休息一下就回去吧,甘露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穿過講經台,厚厚的醬紫色天鵝絨帷幕後是不到三米寬的狹長空間,地上擺放著唱詩班用的長排木質階梯,一拉開帷幕唱詩班的孩子們就可以在這裏表演了,大概經常做清潔,階梯很幹淨。

今天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步行中度過,甘露的腳都磨出了兩個亮晶晶的水泡。坐在階梯上,她擺了個讓自己舒服的姿勢,反正不會有其他人看見自己,一邊揉著腳一邊打量這四周。

這裏靜得連灰塵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雖然教堂位於這座城市的中心,可甘露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許是上帝的存在讓這塊地方也有了魔力吧。角落裏有個小小的蜘蛛網,一隻黃豆大小的蜘蛛正在勤勞地編織著家園,帷幕大概使用很久了,積了一層浮灰,那種比紫色深比黑色淺的顏色看上去像幹涸經年的血液。不過這些都沒關係,隻要沒有別人的目光注視她就是自在的。

坐了一會兒,甘露忽然想看看上帝塑像的背麵,她用手把帷幕分出一條一寸來寬的縫隙,高高的上帝塑像便盡收眼底,從前麵看,上帝是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這位麵目仁慈的外國大叔頭戴白色風帽披著聖潔的長袍,懷中抱著聖經和紀錄十誡的石板,可從後麵看,那也不過是個體型偏瘦偏高的普通老外而已。

忽然,清脆的關門聲響起,可以肯定那聲音距離甘露不過四五米距離。剛才進來時大廳的窗戶都已經關上了,應該不是風,難道這裏還有其他人?甘露正打算出去看看,突然一個蒼老的男聲響起:“我的孩子,你有什麼煩惱嗎?”

這是怎麼回事?說話的是誰?甘露忽然想起大廳角落裏還有兩間電話亭大小的黑色木質雕花的格子間,格子間旁邊的銘牌上寫明那裏是懺悔室。難道有人要對神父訴說自己的隱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