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8(2 / 2)

可這能怪誰呢?

逃走的機會曾經擺在她的麵前過,是她選擇了放棄。人生就是場漫長的賭局,每一次下注都可能會改變命運,贏了則盆滿缽滿享用不盡,輸了,卻有可能搭上性命。

甘露忽然意識到把幸福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程天身上是種錯誤,姐姐的死就是證明,在愛的輪盤賭上,她輸掉了自己的全部。

她開始懷念校園生活,那種最普通的生活,在灑滿陽光的操場上兜著圈子,騎著自行車往來於寢室和自習室間的小路上,食堂不可口卻選擇多多的菜式,還有兩塊錢就可以看一場的小電影,放學後可以把自己宅在寢室裏,寫些自己喜歡的故事。她真想立刻就回到那種生活中去,雖然沒有愛情,但至少自由。可真的回去了,自己就會自由了嗎,會不再惦記他,想念他嗎?這顆心是姐姐的,如果是姐姐離開了他,還會愛著他嗎?

甘露穿著衣櫃裏姐姐留下的衣服,在鏡子前問自己。這些問題都是沒有答案的,好在甘露的時間很多,房間附帶著一個很大的衛生間,裏麵還有浴缸和洗衣機,不用出門也可以解決所有生活問題。

為了消磨時間,甘露把姐姐做的枕芯縫好,又看了一遍她的日記,再閑下來她想上網看看新聞,卻發現無線聯網被限製使用了。另外每天早上天亮之前,姚景總會開車來一次,除了一些吃的東西,每次都會帶來一隻不小的保溫箱,不用說,裏麵放滿了程天的特飲。姚景停留的時間都不是很長,不過態度依然近乎謙卑。

甘露每次都在樓梯間或者廚房聽她和程天的對話,女人隻有在麵對自己真正深愛的男人時才會有那樣的態度。甘露開始覺得她可憐了,她是那麼辛苦憔悴卻不被接受。原來姚景對她一直是抵觸的,她對姚景也是抵觸的,但是現在,這種敵對的情緒在漸漸轉化,因為她們深愛著同一個男人,甘露有時候會覺得,姚景可能會願意解救自己。

程天似乎加大了對於血液的需求,姚景送來的保溫箱體積也越來越大,每天深夜都有濃鬱的血腥味從他的門窗縫隙裏鑽出來,那味道無孔不入,像把潮濕的刷子塗抹所有可以附著的東西,家具,木地板,窗簾,隻要稍微嗅上一嗅再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些東西的本來顏色上全都附著著一層半透明的顏色,那是被稀釋過的血紅。

甘露被這氣味弄得心神不寧,睡不著的白天,她站在走廊上,聽著窗外有急於衝進來的綠頭蒼蠅死命地撞擊著玻璃。那種氣味幾乎沁透了整棟城堡,就連甘露的夢境也被入侵,她不再夢到姐姐身影,也不再夢到和程天在一起的美好未來,就連懷念無比的校園生活也不再出現了,她的夢境主題隻有一個色彩,紅,一切都是紅的,整個世界都是紅的,鋪天蓋地的血紅色把她淹沒,融化。

再這樣待下去,甘露覺得自己要崩潰了,為了穩定情緒,她必須做些什麼,她開始在姐姐日記後麵的空白部分寫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