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9(2 / 2)

甘露無語了,她沉默地看著姚景,她說的肯定是真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沒必要再隱瞞。

“還有,你知道他們出事的那輛車是誰下手搞的鬼嗎?是我,隻有我可以拿到保安室的鑰匙刪除監控錄象,是我親自把他們那輛車的刹車給弄壞了,我就是不想看到他們在我麵前恩愛的樣子,連心情不好都是同樣的表情。我恨透了你姐姐,她就是我的惡夢。”姚景已經快不行了,可說到最後一句話時依然咬牙切齒。

甘露心裏一驚,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最毒婦人心,這個世界終究是有報應的,她害死了姐姐,同樣也死在程天手裏,命運已經為她安排了最合適的結局。

“可我失敗了,她即便是死了,程天還是深愛著她的,他們的感情經得起生死考驗,她真的很幸福。”說到這裏,姚景的聲音裏顯出從未有過的沮喪,“我幫程天處理過許多屍體,每次他和你姐姐在外麵享用過獵物後,我就是最後收拾殘局的人。我一次次把那些年輕女孩的屍體扔進廢棄的下水道,他們是凶手我就是幫凶。你說,我是不是該死?”姚景的眼裏忽然有種莫名的光彩,那光彩讓甘露想起回光返照。也許下一秒這位不可一世的美人就要死在自己麵前了,可她不敢打斷她的話,她渴望聽到更多關於姐姐,關於程天的事。

“你在城郊租的那個破房子鬧鬼吧,想知道為什麼嗎?”姚景忽然笑了笑,不可否認,即便是花了妝,她也是個真正的美人,“那房子以前是我家,我和媽媽唯一的家,我媽年輕的時候很美,但她不夠聰明,一個外國男人騙光了她的錢,她為他負債累累還生了個孩子,那個騙子是我的父親。要債的人很多,他們越來越凶,媽媽被逼得過不下去,在那套房子裏自殺了,那年我還很小,房子抵了債,債主不肯收留我,我在水泥管子裏住了一個月。我恨透了那些人,後來我又偷配了那房子的鑰匙,經常在沒人的時候進去搞點破壞。他們就開始傳房子鬧鬼。那年冬天,程天交給我三具屍體處理,可雪太厚,下水井蓋都被凍住了,怎麼都打不開。我在城裏兜了許久,最後決定把那三具屍體放到老房子裏,我有鑰匙,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後來的事你應該知道了,那房子再也沒能租出去,我也算消了點氣。你在那裏睡得還好嗎,見到鬼了嗎?見到我媽了嗎?我媽抽煙很凶的,一定是個咳嗽鬼。”

姚景說到最後,聲音已經越來越輕了,不過她的眼睛裏煥發著迷人的光彩,看得出來,她很愛她的媽媽,她的人生也是一出悲劇,她和她母親的經曆讓甘露想起一句話:美麗對於缺乏智慧的女性來說是種災難。

“我傻嗎?我和我媽一樣傻,我隻是太愛他了。”姚景平躺著身子像是自言自語,她的聲音已經小得幾乎要聽不見了,“我給他的都是肝炎病人的血,本來是想著他生病後會離開這座該死的城堡跟我回城裏,或者我陪他出國治病。沒想到,我是自作聰明。你說,如果我沒有給他那些有問題的血,他會愛我嗎……他會給我喝他的血嗎?告訴……我,他……是……愛……我……的……”

最後的一句話,輕飄飄地像片羽毛,在空中飄蕩了許久才被甘露聽到。

“告訴我,他是愛我的。”

這是姚景留在人間最後的一句話,作為遺言,未免有些自欺欺人。

她這一生隻留下身下一大片腥濃的血色,讓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