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無容的過去(1 / 2)

從我的角度看去,段無容的身影修長,行走間的姿態也極為好看,在夕陽中格外的蕭索。

曲忘憂曾說過他師傅在毀容前,也是族中最俊美的少年,這句話隻怕不假,但那沉沉的背影,就像扛著千鈞的重擔一樣,說不出的壓抑。

我不知道他要帶我去哪兒,我隻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心神有些遊移。

忘憂該醒了吧,以他的心性,一定會支撐著來後山等我,擔憂著,牽掛著。

我所認識的男兒中,他看似最為偏激毒辣,實則他才是最真實的。名頭最狠,心卻最弱。

他不是個堅強的少年,他與合歡幾乎是完全相反的性格,一個外剛內柔,一個外柔內剛,忘憂的柔軟,太容易讓人心疼。

我一定要快點過第三關,我不想讓他再揪心地牽掛,早點到他麵前承認一切,再告訴他我是真的動心了,我要娶他。

以端木凰吟的身份。

段無容既沒有帶我走向險峻之地,也不是林子山石之間,而是一片大大的空地,很平整的隻有石頭的空地。

這是挑戰什麼?

我四周望去,沒有看到機關,捏了捏“獨活”劍,它也沒有示警。

對於人體難以感知到的危險,它比我更加敏銳,但是連它都沒有反應,似乎真的沒有危險。

第三關,究竟是什麼關?

段無容慢慢走到空地的中心,整個地方空蕩蕩的,方圓二十丈都是平坦的石頭,唯有他站著的地方,看到一個小小的鐵環。

鐵環已經生鏽了,看樣子已是很多年無人觸碰過了,段無容站在那,愣愣地看著,又走神了。

我能察覺到他身上氣息的波動,從我們靠近這裏開始,他的波動就越來越大,直到此刻,已是有什麼要從他身上噴薄而出了。

我沒有打擾他,看著他慢慢地蹲下身體,幾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伸手握住了鐵環,我看到他的手指盡管極力地控製,依然是顫抖著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猛地一拉。

鐵鏈嘩嘩地響著,隨著他的動作,一個被鐵鏈勾著的小箱子,搖搖晃晃升了上來。

他的手抱著箱子,細長的手指慢慢撫過箱子上的灰塵,坐在地上,低垂著臉。

濃重而壓抑的氣息從他身上透出,花白的發絲從他臉頰兩側垂下,我看不到他的容顏,卻隻能看到他不斷摩挲的手。

聲音低沉,依然是艱澀難聽,卻有著說不出的情韻深重,“這裏麵就是第三關的試煉。”

什麼,第三關的試煉?

我看著那個小箱子,不過一個首飾盒大小,居然就是第三關的試煉?

這麼小小的一個東西,應該不難過這試煉吧!

“不要小看它,二十年前,她就是輸在這最後一關,終是沒能走出這裏,沒能來娶我。”

什麼?

我聽到了什麼?

二十年前,他的愛人也挑戰過這試煉禁地,也走到了最後一關,卻輸在了這裏?

我終於懂了段無容的話,他極力地阻止著曲忘憂嫁給我,他口中的天涯分離總勝過陰陽兩隔的語句,原來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二十年來,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這最後一關裏究竟是什麼,到底是什麼能難倒驚才絕豔的她,是什麼能讓她都無法戰勝。可惜族中的規矩,祭師也隻知道最後一關的開啟方法,卻不知道其中的內容。二十年,我想知道這個秘密,卻又不想知道,因為我不想看到再有人來挑戰試煉禁地,不想有人步她的後塵,可誰能料到,我還是來了,卻是為了我親手養大的徒兒,”

他說過,曲忘憂有著和他一樣的心性,一樣的執著,一樣的偏激,我真的很難想象,眼前這個落寞而冷清的男子,也曾擁有與忘憂一樣飛揚翩躚心性。

“非歡啊非歡,一轉眼就二十年了呢,昨日輕雨,我夢見了你,夢見了那雨色中的橋頭,你執著傘在等我。”

一滴眼淚落在箱子上,噗的一聲,很清晰。

非歡?

我心頭一動,脫口而出,“您口中的人,莫非是秦非歡?”

段無容低著頭,悠長地一聲歎息,“原來二十年後,竟然還有人記得她的名字。”

我徹底震驚了。

秦非歡,二十多年前名動江湖,不僅風流多情,而且武功深不可測,機關陣法無一不精,更有一雙稀世罕有的巧手,“疾風驟雨針”就是她的家傳機關。二十年前,她突然從江湖中消失,“疾風驟雨針”也徹底失傳。江湖中沒有人知道她的去處,隻流傳著她一個個驚世猶如神仙般的傳說。段無容說她驚才絕豔絕不誇張,至今江湖中人最常道的一句話依然是:百年江湖,都出不了一個秦非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