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鳳衣,容成鳳衣。
他的身上,還穿著與我並肩在“澤蘭”城樓上時的衣袍,天下間最尊貴的鳳後衣衫。
他的眼眸冷寒如冰,衝天的殺氣裏,他手中的劍花抖動,直取雅的咽喉。
“你,是我的。”容成鳳衣冷喝著。
雅的身影在空中被攔下,在鳳衣精妙而淩厲的劍招中踉蹌著落地,她看著鳳衣手中飛舞的劍光,“你算什麼東西,一個破爛貨也敢攔我。”
容成鳳衣沒有半點動容,更不因她的話而惱怒,隻是對著我冷然地開口,“她,是我的。”
我知道,鳳衣那冷傲又清高的性格,當初的屈辱他定然是要親手報仇的。
他是神族族長的兒子,骨子裏流淌著高貴的血液,他更是自視清高,清高到不容自己的人生有半點瑕疵。
唯一的屈辱,來自於雅。
唯有親手殺了雅,他才能放下心中那一片沉重。
我隻來得及點下頭,就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曲忘憂的身上,伸手毫不遲疑地點出,直指曲忘憂的穴道。
我不能讓他死,決不能!
可他是誰,是傳說中的蠱王,是擁有幾十年功力的曲忘憂,我再厲害也絕不可能在短短一招內製住他。
當我伸手的一瞬間,曲忘憂已是飄身後退。
他在躲我,他很清楚我要做什麼。
“忘憂兒。”我擰著眉頭瞪著他,心中滿是怒意,口氣也充滿了火氣,“別幹傻事。”
“你也生氣了嗎?”他看著我,輕輕地開口,歪著臉看我的表情,竟然有些說不出的孩子氣。
“是。”我又一次伸手抓向他,但他像是早已預料到了般,又一次提前閃動,離開了我的攻擊範圍。
他不遠不近地站著,就那麼看著我。一雙清澈的眼眸裏,看不到情緒,隻聽到他那仿佛迷茫的聲音,“因為我要殺你的族人嗎?”
“因為你輕賤自己的性命!!!”我毫不遲疑地說著,“就算你忘記了你的身份你的師傅,就算你隻為愛情而活著,那也是為了得到愛情帶給你的快樂,而不是為了愛情去死。”
此刻,我無比憤恨曲忘憂的癡情。他的癡情徹底將他帶上了絕路,他還如此理所當然。
雅利用的,不就是這一點嗎?
“你真的隻是為了關心我?”他眨巴著眼睛,像一個孩子般的,口氣是那麼天真無邪。
但是我卻知道,在這份表麵的天真無邪之下,是曲忘憂已經改變的心。
他不再如當年一般愛恨全然放在臉上,這天真已是他的偽裝,現在的他沒有人能看透,也沒有人能看懂。
我什麼都沒有說,我隻是抬起了手腕。
熒石手鐲,依然掛在我的手腕,這麼近的距離,我仿佛感受到了手腕間那暖暖的溫度。
這鐲子雖然漂亮,但我並非愛飾物漂亮的人,它對我唯一的意義,隻讓我紀念一個人,一個讓我心動過,欺騙過,愧疚過,也曾經為他下定決心去拚搏的男人。
曲忘憂!
他的目光看著我的手腕,嘴角仿佛動了動,看不出是哭還是笑,就沒有了任何情緒。
我明白,我對於他而言,隻是一個恥辱的存在,一個傷痕的記憶。我永遠不會如雅一般讓他真心真意的快樂。
“紋葉族”中那個癡情的少年,快樂而明媚的他,我永遠也不會再看到了。
騙來的感情,又怎麼可能長久?
我隻是想告訴他,無論他對我如何想法,我沒有忘記曾經一起的歲月,我沒有忘記他,我的心中始終都有他的位置存在。
因為在意,所以不想看到他有任何不好。真心喜歡,還是希望他能過的好。
這個鐲子的存在,隻是想他證明,我所有的話,都出自內心。
而另外一邊,鳳衣手中的劍越來越快,我能看到與天族武功一脈傳承的精髓,卻又有自己獨到的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