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想到出門之前,老妻在耳邊叨嘮的那些話,什麼“毀人清白,無異於殺人害命”,就這一條,林挽岫就算是要弄死魏家小媳婦和齊家老大兩口子,那也沒人能說她不對。

“我原以為齊家大媳婦是個好的,哪裏知道這人心如此險惡。挽岫不過是比她多識得兩個字罷了,就要殺我弟弟毀我清白。這次是挽岫運氣好躲過了,要下次再來呢?要其他人也跟她一樣,一言不合就毀人清白害人兄弟,這日子還能過嗎?這鎮子難道就是他齊家的一言堂嗎?”

林挽岫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可不小,至少左鄰右舍和來往路人都聽了個明白。加上昨天衙役抱回大郎那會兒也有人看到了,再聯合晚些時候被帶走的齊家老大跟魏家小媳婦,這些人哪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隻是之前還在觀望,也覺得林挽岫家姐弟三人是外來的,不值當他們為她出頭。可今兒聽了林挽岫的話之後,頓時家裏有未出嫁姑娘的心裏就是一抖。

這話糙理不糙,要是鬧了個不愉快,個個都像齊家人一般算計別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孩子,那……頓時好幾個嬸子媳婦看齊家的眼神都變了,特別是被林挽岫點出來的齊家大兒媳婦,那更是被人恨到了骨子裏。

本來她就是個招人恨的,平時忒愛秀她會做鞋襪香包什麼的。你說你做了去賣錢換取家用,這也沒啥,人家隻會說你這個媳婦會持家。可你總給自家男人作什麼香包,讓他出來顯擺,襯得其他家的媳婦跟野草似的,就你家是朵花兒,這一年兩年的,心裏暗恨她的也不少,隻是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啥事兒大家也就指桑罵槐說兩句就算了。

可她這次太作,算計到了林挽岫頭上,被人一把扯掉了遮羞布,落井下石的不要太多。

齊家人出來想罵林挽岫,還沒開口呢,就聽到王嬸說話了。

“挽岫你別怕,我給你哥哥去了信,趕明兒他就該回來了,這鎮子上不能給你做主,咱們就去縣衙,去府衙,老婆子就不信了,這世間還沒天理王法了。”

王嬸家的秀才郎現在在州府裏聽學,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她家兒子得了山長的垂青,聽說下一次會試山長說他一定會中,這就是唾手可得的舉人老爺,周圍鄰居討好還來不及呢,更別說主動去得罪她。

再一想,人家林挽岫跟王嬸的關係可不像是一般的賃戶,說不得還有什麼親戚關係在裏麵。秀才郎要是中了舉人,她也就是舉人的妹子,這……

想到這裏,大家夥兒瞧齊家的目光又是一變,明晃晃的憐憫跟譏諷,瞧得齊家下麵幾個媳婦的心肝脾肺腎都疼了。

她們自家人對這位大嫂諸多抱怨,隻是人家是老大家的,又慣會討公婆歡心,所以嫁來齊家的媳婦比她小的,個個都隻能忍氣吞聲,還得日常逢迎。

昨兒被婆婆打了一巴掌,今兒又被人指著鼻子罵了一頓,她們心底也是歡喜的。

不過這份歡喜可不能擺在麵子上,不然被婆婆瞧到了,又是一頓好收拾。

齊繡娘很想過去跟林挽岫撕一場,可惜她一摜是個家裏橫的,被林挽岫跟王嬸那冷颼颼的眼神一瞪,頓時白著臉關了自家門。不過還能聽到她在院子裏吼幾個媳婦的聲音。

徽娘斜靠在床頭,一雙眼睛通紅還腫著,臉上的痕跡也未消除。牙齒緊緊咬著,連嘴唇都抿得泛白了。

過了好半天,她才緩了自己的憤怒,拿出小白花的模樣,顫顫巍巍的去找齊繡娘。

“娘,媳婦做錯了您該打該罵都隨您,但您可千萬仔細您的身體,繡兒還得靠您呢。那個林家的浪蹄子您別去管她,現在她不過是仗著王家的秀才郎才這麼硬氣,等明年王家的落榜了,我看她還能說什麼。再說了,今年我弟弟就會去考童生,等他考上了,咱家也有個秀才爺,您也有倚仗的不是。”

徽娘看了眼垂著眼的婆婆,蹲下給她捶腿,繼續道。

“我家什麼樣兒,娘您是知道的,若非娘這些年的援手,我家弟弟也不定能有今日的出息,他要是中了秀才,那說出去也是您的功勞不是。”

聽到這裏,齊繡娘的臉色總算和緩了幾分,抬起眼皮子看了眼低眉做小的大兒媳婦,心裏有幾分得意,更有幾分不能言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