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王嬸直接掄扁擔把齊家人給打出了門,連帶齊家帶來的禮都丟回了他們身上。

也是他們今天運氣不錯,王烈文跟同窗去了臨縣的縣學參加文會,否則依照王烈文的性子,他們別想囫圇出這個門。

齊家人過來鬧了沒一會兒,師爺聞訊趕了過來。齊家那幾口子敢對著王嬸哭叫,卻不敢在師爺跟前嚷嚷。隻是走的時候,那雙眼睛裏麵的光,像是淬了毒一般。

“這齊繡已經招認了,證據確鑿,他們要上京喊冤就讓他們去,這案子,他們翻不了。”

本朝地方衙門判刑之後還需要提交到知府衙門複審,如果犯人覺得自己冤枉,還能去提刑司請求複核,這個過程被稱為“翻異”。

若是其他的案件,說不定還有翻案的可能,但齊繡這件案子,證據充分,量刑準確,犯人本人也認了罪,隻是她的家人不服而已。就算告到提刑司,知縣大人也不懼複核。

等到第三日上,王烈文回家知道了這事兒,冷笑連連。也不知他什麼打算,反正林挽岫看著他的表情不像是會這麼算了的樣子。

剛巧大郎也第一次放假回家,聽到齊家人找了過來,還以為是來找自家姐姐麻煩的。等聽完之後,大郎板著一張嚴肅臉,對著小丫耳提麵命的不許她給陌生人開門。這萬一齊家人鬧上門來,家裏就姐姐跟小丫在,連個幫忙的都沒有,他怎麼會不擔心。

“別怕,那家子不會再有機會過來鬧的。”王烈文摸了摸大郎的腦袋,“吃完飯過來讀書,我要考校一下你所學如何。”

大郎小胸.脯一挺,悍然不懼。他被夫子表揚了好幾次,說他讀得很好,再好好學一兩年,他就能下場參加縣試了。

其實大郎想著明年就去的,但是他夫子說最好多學一年再去,把握大一點,等過了縣試就能直接參加府試。府試通過,他就是童生了。隻有取得童生資格,才能參加院試,如果能過,那就是秀才!

大郎最大的願望就是考上秀才,那樣的話,姐姐和小丫就有了依靠。

本朝的秀才雖然含金量不算太高,但是比起普通的平民百姓,已經有了諸多優待。

首先,秀才可以見官不跪,而且一旦惹上官司,官府也不能對秀才用刑。並且當上秀才之後,才能著藍袍頂方巾,以示身份不同。

再有,秀才家裏可以按照律法免除部分地丁錢糧甚至差賦徭役。而且取得秀才的功名之後,就可以在私塾任教。

不過秀才爺分為三等,一等為稟生,每月都有稟糧可以領取,家裏人的生活也有了保障。二等為增生,三等為附生。後麵兩等隻有名號沒有錢糧可領取。

但是這三等也不是固定不變的,每年都會有歲試,秀才們可以借這個機會改變自己的地位。當然,也有秀才會因為某些原因被降低待遇甚至被除掉秀才的資格。

大郎的目標就是一等稟生。他從來沒想過要去考舉人做官。他隻想得到秀才的名號之後,姐姐妹妹就不用愁了,而他可以去書院私塾等地謀生,家裏也不需要姐姐妹妹日夜做活才能維持。

晚間的時候,王烈文抽考了大郎的功課,對他不理解的地方還給他詳細的講解了一番,又將自己當初考秀才時的文章和書冊注釋一並給了他。

大郎捧著王烈文給他的東西,如獲至寶,整個小臉紅撲撲的,笑得燦爛無比。

“其實照大郎的進度,明年去參加縣試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多讀一年的話,把握肯定更大一些。”

對王烈文來說,縣試並沒有覺得很難的地方,倒是府試的時候,沒有老師私下教導,大郎怕是難以考過。

西山學院的夫子不是不好,但他們考慮的太多,而且基本都有自己的親傳學生,很多東西不會講得那麼毫無保留。

“讓大郎晚一年考吧。”王烈文思量了一番後做出了決定,“等明年我考完鄉試,如果能僥幸得中舉人,到時候就讓大郎跟著我讀書。”

“這樣好嗎?你鄉試過了,次年三月便要參加春闈,會試可不是鬧著玩的。烈文哥你才學出眾,日後定然是做官的打算,大郎怕是沒辦法跟著你。”

“無妨,不管我到時候在哪裏,教導大郎讀書一事,並不需要時時刻刻守著他。再說,春闈豈是那麼好過的。就算僥幸過了,等到我出仕,大郎還可以跟著我走。難道挽岫你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