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哥畢竟是條漢子,又是常年在山上打獵鍛煉著的,忍耐的能力已經超過常人很多。可在林挽岫的摸骨下,還是硬生生被逼出了一頭的汗。
跟徐大哥差不多,林挽岫因為要十分專注,手上的勁兒還得控製好,輕了摸不出來,重了又容易造成重複傷害,這對她來說也是一種鍛煉。
到了斷骨處,兩人都是一頭的汗水。林挽岫抬頭看了徐大哥一眼,眼中有些許猶豫,下手的時候都是遲疑的。
“妹子別擔心,你弄吧,我忍得住。”徐大哥嘴裏咬著一塊軟木,這是徐娘子取來的,怕他咬碎了牙。
這會兒,徐家上山打獵的兩個兒子也回來了,站在一旁膽戰心驚的看著林挽岫動手。而徐家更小的那個小姑娘,則包著兩包眼淚,嘴裏咬著自己的衣袖,無聲的抽泣,不敢出聲打攪林挽岫。
長痛不如短痛,林挽岫心一橫,不再去看徐大哥的臉色,神情無比專注的摸著那截斷骨。
良久,她鬆了口氣。
“情況還好,是直接折斷的,沒有被擠壓過。”她拿起幹淨的棉布擦了擦額頭滾落的汗水,“等我先處理好需要的東西,再請個擅針灸的老師傅來,然後就可以給徐大哥重新接骨了。沒有意外的話,半年左右徐大哥就能恢複如常,隻是以後怕是不能再上山幹活了。而且變天的時候,會有些不適。”
聽到自己不用依靠拐杖,能恢複到常人模樣,徐大哥已經是喜出望外,至於不能上山這事兒他倒是不強求,好歹家裏兩個小子也能幫忙做活了,加上他一手硝製毛皮的手藝,這日子不會說過不下去。
“可還要我們準備些什麼?”
林挽岫想了想,給他們畫了一張圖,很簡單很明了。讓他們照著去找木匠給徐娘子他們的床上方加一個這樣的東西。
這東西的用途很簡單,隻是為了能更好的固定重新複位後的右腿,不讓他造成移位。二是這樣做可以讓血液流通,不至於因為長時間的臥床而造成下肢靜脈血栓。
但是這些東西跟他們是沒辦法解釋的,所幸徐家很是相信林挽岫,對方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幾乎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林挽岫身上。
第二天上午,木匠就已經把徐家要的東西做了出來。當初徐大哥好的時候,村子裏受他幫助的不少,這會兒聽說顏大人帶來的那個女子要給徐老大治傷,好多人都跑來徐家看了。
已經確定了徐大哥的傷勢之後,處理變得容易了很多。
於大夫和他藥堂裏的針灸大夫也被請了過來,三人討論了一番之後,林挽岫在禦膳房跟針灸師傅的幫助下,開始進行複位。
幸好早有準備,於大夫早早就熬了鎮神凝心的藥,在動手之前就跟給徐大哥灌了一碗,讓他的情緒放鬆,肌肉不會過於緊張僵硬。
針灸師傅的一手金針之術更是讓林挽岫都眼紅,刺穴麻醉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實況,簡直都想要寫一篇萬字論文以抒發心中的激動。
等到前期工作做好,林挽岫開始了她第一次在活人身上實施的正骨術。
所幸徐大哥腿骨的斷裂不算特別麻煩的情況,在細心分析並找好角度之後,林挽岫很快便將腿骨複位。這個過程雖然已經有了藥物和針灸的雙重保險,可還是讓徐大哥額頭泌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行了,我摸著應該沒啥問題。何師傅來給看看吧。”
於大夫不擅骨科,隻能憑借氣血是夠通暢來判斷。而何師傅研究針灸之學,對人體的穴位和骨骼也是異常熟悉。
仔細的檢查之後,何師傅也鬆了口氣,取下金針,讓徐大哥自己感覺是否還有其他的異樣。
這次林挽岫去摸骨,他覺得好受了很多,除了斷裂的地方有些脹痛刺痛外,並沒有之前那種一碰就錐心的痛。
“氣血雖然有凝滯,但沒有了之前那種阻礙的感覺,應該是這裏血脈的腫脹淤塞造成的。等吃幾服藥之後再看就能確定了。”
林挽岫讓人取了木匠做好的薄木片,將將把徐大哥的腿給固定住,又用開水煮過晾幹的布條給纏上。
“這是什麼意思?”
“裏麵的藥是我讓徐娘子去找的,專門搗成藥泥,能幫助快速愈合斷骨。而木板這樣固定,是防止他不慎再度撞開斷裂的骨頭。這樣十天換一次藥,三個月左右,斷骨差不多就愈合了,配合後期的針灸跟鍛煉,不出意外,半年就能恢複如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