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岫簡直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當然不可能去強迫王烈文娶胡六,而且她也知道,胡六根本就不喜歡王烈文,隻是為了這麼一點事兒就毀掉自己的未來,這簡直讓她怒不可遏。

“小珍,我不可能去勸烈文哥的,而且你要明白,就算烈文哥礙著胡家的麵子娶了六小姐,但是有句老話叫‘莫欺少年窮’,烈文哥的將來不是你能想象的,倒是若是有人以此來攻訐他們夫妻,你讓你家小姐如何自處?這不是逼著她去死麼?”

“啊?那,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小姐她折磨自己嗎?”

小珍哭得不能自己,幾乎都站不住了,靠在牆上,整個人都要縮成一團。

“放心小珍,雖然我沒法讓烈文哥娶六小姐,但是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六小姐被那個紈絝糟蹋的。你先回去跟你家小姐說,這事兒包在我身上,讓她放心。”

“真,真的?”淚眼婆娑的小珍站直了身體,有點不敢相信林挽岫的話,“林姑娘,你可別騙我,不然我家小姐是真活不下去了。”

“我騙你作甚?”林挽岫把手裏的籃子塞給小珍,“這是我給老太太尋摸的一件皮子,冬天做個坎肩什麼的,能禦寒。你跟老太太也通個氣,我這邊馬上回去安排,有結果了我讓大郎過來找你。”

說完也不等小珍再說什麼,她急急忙忙的往顏府去了。

這事兒她打算找顏如琚幫個忙,若是對方不能,那再想別的辦法,她就不信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了。

找到顏如琚這麼一說,顏大人也怒了。好歹這會兒澧縣還是他的治地,胡家也是要受他庇護的,不知道打哪裏來的這麼一個混賬紈絝,居然摸到人家家裏行不軌之事,還敢放下狂言,這是欺負他澧縣無人?

顏如琚本來就因為命案的事情心中有火氣發泄不出,連帶他原本好多了的身體又有些不支了,這會兒那個紈絝撞上來,正好讓他發泄發泄。

胡家是商賈之家,縱然有姻親為官,也不過是上不了太大品級的小官,中都的紈絝自然不把他們家放在眼底。

但是顏如琚不同啊,他雖然是個小官,但是人家背景深厚啊,加上西關知州跟他又是親戚加好友,他放話要去教訓一個紈絝浪蕩子,不等他伸手,自然有人代勞。

那邊的事情解決了,但是胡六小姐的身體一時半會兒的還恢複不過來,加上這次的事情讓胡二小姐也和離回了娘家,一個屋簷下住著,大家都難受。

胡太太跟丈夫和公婆商量後,絕對暫時帶著六小姐回去她娘家住一段時間,等這事兒過了再回來。

走之前胡六小姐特意讓小珍去請了林挽岫過府說話。

“挽岫,這次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短短一段時間,胡六小姐瘦得簡直不成人形,林挽岫看著都心疼。

“你要是相信我,那我跟你說,你去了你外祖家之後,想辦法去中都的女學讀書。不說能在那裏學到多少,隻說那裏的人脈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以後你嫁人了,也別忘了多跟女學的同窗聯係。人情往來都是走動出來的,你來我往的,這關係自然就出來了。”

胡六小姐咬著唇看了林挽岫好半天,才下定決心的點頭應下。

這次她就看明白了,自己以為天都要塌了的事兒,在林挽岫眼底也就不過如此。

雖然她不知道林挽岫到底是誰教出來的,但是既然她都覺得女學好,那麼自己去拚一把又能怎麼樣呢?再壞也不過如此了吧。

逮著以前自己看到過的趣事兒跟六小姐聊了半天,見她的情緒好了很多,林挽岫心裏的弦才稍微鬆了下。

出去的時候遇到老太太身邊的婆子過來請,說是老太太想要跟林挽岫姑娘說幾句話。

林挽岫估摸著應該是說的王烈文那事兒,當即脆生生的應下,讓小珍看著她家小姐,自己跟著婆子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果然,老太太看到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她幫忙去給王嬸道個不是。

“本來老婆子該親自去的,但是想來想去,這樣不太好,正巧挽岫你今天過來看小六兒,老婆子就厚顏煩你給幫這個忙。”

胡老太太沒有拿什麼金子銀票啥的,隻把桌上擺著的上好的文房四寶指給林挽岫看。

“這套東西是六兒她爹從中都帶回來的,原本就是打算當做她的陪嫁。我想著送什麼銀票啥的太俗氣,就做主把這套文房四寶當做賠禮送給王秀才,希望這次的荒唐鬧劇沒有傷到他們。”

林挽岫了解胡家當時的心情,任誰處在那個位置,隻要能救六小姐一條命,什麼都回去做的,更別說隻是想要說門親事而已。雖然這說親的手段稍微強硬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