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今上下詔,傳位於太子,並於三日後行登基大典。

隨這道旨意下達的,還有於同年十一月二十二新皇行大婚之事。皇後名單寶彤,鎮西王府郡主。

照道理來說,王府郡主是不能成為後宮嬪妃的,更逞論一國之母。但是單寶彤和新皇的婚約,卻是先皇親口定下。而且那時候,鎮西王爺還不是王爺,隻是老王爺收養的義子而已。

澧縣知道這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登基大典當日。

林挽岫在院子裏,麵朝北方,佇立良久。直到小丫領著小寶來給她送點心,才恍然回神。

“姐姐,你怎麼了?”

看著林挽岫臉上還沒幹的淚痕,小丫很擔心的拉著她的衣袖問道。

“沒事兒,隻是想起了往事而已。”林挽岫摸了摸小丫的頭,“今兒做的什麼點心,給姐姐嚐嚐。”

“小寶要吃泡螺,姐姐上次教我用水果粒調味,這次做出來感覺還行,酸酸甜甜的,沒有那麼膩。”

白瓷盤上,精致小巧的泡螺堆疊成花的形狀,顏色也不是單一的.乳.黃。

林挽岫拈起一塊咬了一口,甜度剛剛好,加上水果粒的清爽,吃一個下去,連心情都好了很多。

“小姐,我們要不要也去上京?”

奶娘比其他人都激動,就好像她們去了上京,立馬就能成為人上人一般。

林挽岫不怪她這麼沉不住氣,畢竟很多情況奶娘並不清楚,她是不會聽她慫恿就胡亂做決定的。

上京遲早會去,但絕不是現在,甚至這一兩年之內都不能去。越是在這個時候,她行事越加要小心謹慎。

兔子急了還要咬人呢,那些人在臨死之前一定會狠狠反撲的,她要做的,就是隱藏好自己跟小寶。這也是姐姐為何要送小寶到她這裏的原因之一。

奶娘是不敢反駁林挽岫的意思的,對方不肯去,她總不可能抱了小少爺自己前去,這要路上有個好歹,她恐怕死都不能解決問題了。

雖不甘心,也隻能垂頭應下。

十月底的時候,天氣已經變得有些寒冷。澧縣這邊地處南方,照說是比上京要暖和的,可顏如琚居然倒在了一個小小的風寒上。

自打顏如琚的表妹來了澧縣之後,林挽岫就沒有再跟顏如琚見過麵,大郎也隻三天一去,一個半時辰也就回來了。

這次顏如琚病倒的事兒,還是大郎回來之後跟林挽岫說的。

於大夫當天夜裏被請到顏府,第二天離開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怒氣衝衝的。林挽岫嚴令閉門,誰來都不見。

果然,她才吩咐了下去不多久,顏府的管事就來找林挽岫了,想要她幫忙調製藥膳。

林挽岫嗬嗬冷笑一聲,借口說自己也病倒了,沒辦法動手,很幹脆利落的拒絕了顏府的管事。

據奶娘第二天跟人八卦回來的消息說,被林挽岫拒絕之後,顏如琚的表妹在府裏摔了好些東西,後來她打算親自下廚,結果差點燒了廚房,最後居然為了發泄怒氣,幾乎都要將她身邊的小丫頭給打死了。

“若不是顏大人知道後生氣的製止了那位,那個小丫頭沒準兒這會兒已經身在亂墳崗了。”

奶娘撇嘴,她雖然也是奴仆,當初在府裏的時候也見過主子發落下人,但是像這樣沒頭沒腦就要打死人的,還真沒見過。

“奶娘,讓人收拾東西,我們去觀音寺住一段時間,對外就說我身子不好,夜裏驚夢,怕是撞了邪,要到寺裏吃齋念佛。”

“那小小姐跟兩位少爺也同去?”

“不,找人護送他們三人去西關謝府。謝大人知道該怎麼安排的。”

鎮西王府的主子現在都不在這邊,整座王府隻有下人們看守著,還有王府私兵駐守,那些想要作妖的,這會兒全在上京蹦躂呢。

鬼魅魍魎不在,西關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加上隻要她不露麵,謝大人要安頓三個孩子,借口隨便找。

林挽岫躲得很快,她前腳走,後腳宋淺淺就來拍門了。

“宋小姐您別費力了,林家人昨晚就離開了。”

“離開了?他們去哪裏了?上京?”

“沒,他們去上京幹嘛?是林姑娘好像撞了邪,幾日都沒法安寢,昨兒晚上我瞧了眼,那臉白得,嘖嘖!這才幾天功夫,她都瘦得皮包骨了,還是兩個小丫頭把她抱扶上車的。聽說去了城外的觀音寺,求大師去了。她家三個小的好像是去了大郎的同窗好友家借助,至於到底在哪裏,我就不知道了。”

起初宋淺淺還覺得是林挽岫故意拿喬,今日找上門,也是打著給她好看的心思來的,可聽她鄰居的說辭,倒像是真的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