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險這個時候寺裏的人也到了,讓人將澄心攔下,又著人將倒在地上裝重傷的仆婦抬了起來。
若曦雖然踢飛了那個仆婦,但她本身心善,實際並沒有對這個仆婦造成多大的傷害,對方裝得很嚴重,不過是想要掩飾自己的惡行博個同情。
雙方的比對一出來,連寺裏的人都覺得是澄心太過小題大做,雖然也不喜老太太那張噴糞的嘴,但人都是同情老弱的,最多是兩不相幫。
正在這個時候,旁邊突然有人出聲。
“你們還護著那個老潑婦?她的仆婦想要敲死這位姐姐謀財害命,隻是被人躲過沒能成功,還惡人先告狀,想要倒打一耙,你們不問是非就斷定是這兩位姐姐的錯,佛祖就是這麼教導你們知善惡的?”
清澈的聲音從旁邊一位年紀約莫十五六的少年僧人嘴裏傳出,對方的目光很清澈但又帶著些許的不悅,身上的僧袍是土黃.色,手上還有一串菩提珠。
在看到這位小僧人之後,觀音寺的主持和知客僧齊齊行禮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這事兒已經涉及到本朝刑律,你們遣人去知縣衙門報案就是,該怎麼處理由官府來判定。對了,這位仆婦你們可要使人看好了,若是讓她逃掉,這罪責可就隻有你們來擔。”
老太太滿臉橫肉一抖,指著小僧人大罵出口,還想要人過去收拾他。結果一偏頭,就看到觀音寺的眾人齊齊怒目以對。
“放肆,你敢對佛子無禮?難怪家中下人如此猖狂,有你這樣的主人就有她這樣的下人。”
觀音寺的主持也氣得兩道白眉使勁抖,橫了知客僧一眼,貌似在怪責他怎麼會同意將僧舍租給這樣的人居住。若是讓人知道佛子在他們這裏被人辱罵,隻怕他們下一刻就會被佛門摒棄了。
這個時候,誰還管那個老太太是不是老弱,家裏是不是有權有勢,直接就讓人將他們看管了起來,特別是哪個起了歹意的仆婦,被捆了手腳抬到前院戒律堂旁邊的房間裏,等待官府來人緝拿。
熊老太太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她便是想要撒潑,也被嚇得不敢輕易張嘴了。
坐在林挽岫溫暖的房間裏,佛子手裏捧著熱茶,一臉溫和而滿足的小聲籲了口氣。
林挽岫坐在他對麵,目光不掩驚奇和懷念。
“一別五年,沒想到你竟然成了佛子。”林挽岫還記得起當年在樹林裏低聲啜泣的小和尚那萌萌噠的樣子,現在小和尚臉龐的嬰兒肥已經消退,少年清雋的麵容帶著跟他年紀不符的穩重。
“這次來澧縣是要做什麼嗎?”
佛子了真放下茶盞,朝林挽岫搖頭:“沒有目標。成為佛子之後,老師讓我四處遊曆修心,他說僧人不如紅塵,是怕塵根難斷,而貧僧入紅塵,是為煉心。”
林挽岫點點頭,能夠理解了真的老師戒謓大師的一片苦心。
了真心地純善,又是在佛門長大,從小表現卓越,早早便成為佛子後備之一,然昭寺上下無不將之當成寶貝疙瘩。雖然他不染塵埃於修行是件好事,但佛門佛子跟普通的僧人不同,以後是要常駐宮廷,為皇室服務的。而天下間最黑暗的地方,莫過於深宮內院,佛子過於單純反倒不是件好事了。
是以,從去年正式成為佛子,隻待三年後接替皇家寺院主持之位後,了真的老師便讓他出來遊曆,沒有任何目的地,完全的隨性所致。
了真雖然單純,卻異常聰慧,他知道自己三年後就不會再擁有自由,所以這次知道能出來遊曆,便事先做了功課,利用以前林挽岫給他留下的線人得知了林挽岫的下樓,才一路慢條斯理的前來澧縣,中途還故意掩人耳目的拐去了其他幾個地方跟人辯禪。
了真順理成章的在離林挽岫不遠的院子住了下來,對外的說辭是他觀林挽岫生病有些內情,打算用精深的佛法去化解林挽岫身上的邪氣。
原本很多人就覺得林挽岫這病來得有些詭異,現在一聽高僧說是撞了邪,這心裏如何想的,也就他們自己才知道了。但是與此同時相應的,是再無人去顏大人府上給他做媒了。
“你們是不知道,這顏大人突然病倒,怕也是中了邪。你們就沒想過自從顏大人那位表妹來了之後,顏大人跟林姑娘就相繼不好了?這顏大人的表妹一走,顏大人的精神都好多了!”
“我聽我兒媳婦的表哥的嬸嬸的侄兒說,顏大人的那位表妹,是顏大人的哥哥親自帶走的。你們想想,若是真如顏大人奶娘說的那樣,他們是天作之合的話,顏大人的大哥會毫不客氣的帶著那位姑娘離開?聽說啊,那姑娘走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明顯不樂意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