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月的,除非想古家那個丫頭一樣,有人幫忙,或者是你躲進深山老林一輩子不出來,否則隻要露頭就一定會被官府以逃奴的名義抓捕,到時候是死是活,就要看主家的意思了。

顏如琚本身就是知縣,珠兒要是聰明,就算她私跑回家,隻要還老實回來,哪怕被打一頓板子,也好過被押入大牢甚至發賣出去。

顏如琚自然是不可能在院子裏等下人回報珠兒的下落,他讓奶娘好好休息之後,就帶著人回去了。

等他們離開後,奶娘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瞪了一旁瑟縮的巧兒一眼,讓她滾回房間去等著,轉身就重重的關上了房門。

奶娘顫.抖著手從床頭的暗櫃裏掏出一隻不起眼的木頭匣子,摩挲了一下之後,才將之打開。

片刻後,天旋地轉的感覺讓她差點沒暈過去。她放在木頭匣子裏的人偶不見了!

奶娘遍體生寒的倚靠在床頭,整張臉慘白,而眼睛開始充血。

“不行,不能讓公子爺知道,該死的賤人!”

奶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得趁人沒有找到珠兒之前想到開脫的辦法,對了,她可以嫁禍!

奶娘冷靜了片刻之後,抱著那個木頭匣子去了顏如琚那裏。

“那死丫頭把老奴給常平存的老婆本兒給偷了!這殺千刀的,公子爺一定要抓住她,讓她把錢吐出來。老奴省吃儉用好不容易存了些,就盼著常平能早日娶個老婆留個後,這要是沒了,老奴怎麼去見常平他爹和他爺奶啊!”

奶娘嚎啕大哭,一口咬定是珠兒偷了錢跑了,那就是逃奴,抓回來要往死裏打!

在顏府雞飛狗跳的時候,珠兒坐著同村石頭的驢車一路不停的往觀音寺趕去。

珠兒承認自己當時的確是想岔了路,她本來是想偷偷從奶娘的銀票中取一張小額的,等她以後存夠了再還回去。

奶娘藏東西的地方還是她無意中發現的,連巧兒她都沒說,如不是這次意外,她自己都要忘記了。

可當她打開那個不起眼的木頭匣子之後,她是真的震驚了,也知道自己不逃不行,真留下去的話,遲早是個死。

珠兒沒什麼大智慧,但她也知道自己是不能直接回家的,想來想去,隻能硬著頭皮去找林姑娘求救。

看在她手上的這個東西的份上,林姑娘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左右她都是個死,狠狠心拚這一把,隻要能救了自己大伯和爹娘,她便是死了,也值得了。

石頭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夥伴,在城裏的車馬行做工。珠兒找到對方,說她要死了,嚇得石頭差點衝去顏府跟奶娘拚命。後來更是找了個借口,冒著風雪趁著夜色親自送她去觀音寺。

石頭拉著珠兒狼狽的站在林挽岫跟前的時候,整個人衣衫都要濕透了,渾身冷得打顫,神智都要不清醒了。

林挽岫微微蹙眉,讓人給他們燒了熱水,又找來舊衣服給他.媽換上,大半個時辰之後,石頭跟珠兒才緩過氣來。

“林姑娘,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奴婢。”

“你這沒頭沒腦的說什麼我也不知道啊。你喝點熱水,慢慢說。”

林挽岫坐在暖炕上,澄心和若曦一人站了一邊,而石頭跟珠兒則跪在她跟前。

“林姑娘,奴婢是顏府的丫頭,叫珠兒。曾經林姑娘來府裏,珠兒有幸伺候過幾次。”

“我記得你,你家是城郊應家村的對吧?”

這個丫頭在奶娘沒來之前,是在前院做事,那時候大郎過去讀書,好幾次都是這丫頭給伺候的,林挽岫也見過她。

珠兒把懷裏一直緊緊抱著的小布包掏了出來,恭恭敬敬的捧著。

“珠兒做錯了事兒,本來該受責罰,隻是因為擔心家中生病的老人,所以才偷跑出來,想要見過家人就回去領罪。臨走之前起了壞心思,去了奶娘房中,想要偷點東西變賣了給伯父治病。可是,等到奴婢看到這個之後,就知道顏府奴婢是呆不下去了,橫豎都是個死,奴婢隻能來求林姑娘,希望林姑娘在奴婢死後能看顧奴婢家人一二,免他們受奴婢牽連。石頭哥什麼事情都不知道,隻是不放心奴婢獨自過來,才一路相送,也望林姑娘看在他不知情的份上,救他一命。”

珠兒最初說話的時候,林挽岫還顯得很平靜,但是聽到後麵,她就有些不解了。

奴婢私逃的確是錯,但也罪不至死吧!更何況顏如琚是官員,家中又無主母,奶娘說到底也隻是個奴而已,還沒有發作丫頭的權利。

如果沒有別的原因的話,那麼,就跟珠兒手上的布包有關了。

澄心已經先一步將那個東西接了過來,在得到林挽岫同意之後,她當著雙方的麵,將布包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