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輕輕柔柔的聲音從麵紗下響起,一隻細嫩白皙的手將墜著麵紗的錐帽取下,露出一張王嬸都快要記不起的麵容來。

“大,大姑娘!你是大姑娘?!”

王嬸怔了一下,整個人上前兩步,似乎想要抓住女人的手細看,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急急地又止了步。

女人沒讓丫頭跟伺從跟隨,直接拉著王嬸的手腕進了房間,轉頭就親自拴上了門,之後更是略哽咽的朝王嬸福身行禮。

把王嬸嚇得趕緊讓開,又急急忙忙的上去扶住女子的手臂,嘴裏還連聲說“使不得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您是姨娘的好姐妹,又是挽岫的恩人,就憑這點淑貞就該行禮。”

“使不得的,大姑娘,看著你們一家現在好好的,我那個妹子就瞑目了。我當年答應過她要好好照顧挽岫,可這些年還是讓挽岫跟著吃了不少苦……”

“她哪裏是吃苦,她是快樂得不得了呢,若不是王嬸你還牽著她身上係著的那根線,隻怕她都不知道要飛到哪裏去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這些年各自能說的事兒之後,淑貞表示她能待的時間不長,還有好多話隻能以後找機會再說了,而這次她過來,是為了給王嬸送賀禮的。

“看著烈文學有所成,王嬸你也該放心了。他的婚事你別擔心,先緊著他喜歡的來,若是真不能成,到時候怎麼著也能讓您稱心就是。另外我聽說挽岫要將她收養的那個男孩子送到烈文身邊,這事兒我琢磨著還得再合計合計,畢竟烈文現在的身份還不夠護著他自己跟那個孩子,若是有心人發現了端倪,隻怕會從他們身上下手。所以我打算找個機會,讓那個孩子拜在宋木慈宋大人門下,平日吃住則跟烈文一起,這樣一來,既能讓烈文在宋大人麵前刷刷存在感,還能讓那些小人忌憚幾分。”

“這不是有顏相麼……”

王嬸之所以很幹脆的選擇離開,也是因為她覺得自家兒子跟顏相搭上線了,那些人看在顏相的麵上,總不會輕易下手吧。

“哼,王嬸可知道,那個下咒要害挽岫的人,就是顏府的人,還是顏如琚的奶娘。”

“什麼?!”王嬸驚得差點沒坐住,“那為何挽岫還要將大郎送到顏如琚那裏借住?”

“別看挽岫她性子果決,但其實她每次都會選擇委屈自己。這事兒她既然已經跟顏如琚說不會再追究了,我自然不好再出手,但是區區一個奶娘敢朝主子的朋友下手這事兒,我就不信她沒有依仗,還有宋淺淺那個神經病也去了澧縣給挽岫添堵,恐怕這裏麵有顏相夫人的手筆,我就不信顏相他會不知道。”

淑貞眉眼俱是冷意,“現在找不到機會給挽岫出這口氣,可我都記著呢,等到合適的時候,哼……”

王嬸閉目深吸了口氣,再睜開眼,一片堅定。

“那行,就聽大姑娘的。我明兒就回去,以後老婆子給守著,我看那個牛鬼蛇神的敢來,非掰了他爪子不可。”

淑貞莞爾,本來有些冷情的麵容多了些柔和和懷念。

“真希望能早點跟您和挽岫團聚。”

“很快的,大姑娘再熬一兩年,等到事情都安定了,王嬸還給你做桂花糕吃。”

“……嗯,那淑貞就等著吃王嬸親手做的桂花糕了。”

淑貞便是一向冷情鎮定,這句話也帶上了一絲些微的顫音和哽咽。

青呢小轎很快又離開了,而王嬸一個人怔怔的坐在院子裏,不知道是在回憶還是在想其他什麼。

“娘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裏,外麵還有些涼氣,你趕緊進屋吧。”

王嬸目光複雜的看了什麼都不知道的兒子一眼,略有些疲憊的點頭。

“娘您這是怎麼了?對了,兒子已經請好假了,也跟頭裏的福伯說好,我們離開的這些日子,就拜托他來給我們看房子。”

“行,你安排就是。我心裏頭不舒服,想明天就走!”

王烈文雖然不明白自己老娘為何這麼著急,但是他是個孝順的,明天走後天走都是要走,為這個跟老娘爭也沒必要。所幸他們倆之前也沒想過要在上京長住,置辦的東西並不多,而且這也是自家人的屋子,隻需要帶上行李和銀錢就可以了。

臨走之前,王烈文還是去顏府找了管事,跟對方說自己要回鄉一趟什麼的,那天晚上,顏府就派人送來很多東西,明裏是說拜托他給自家小兒子帶去,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顏府送給王烈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