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姑的娘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敲了敲馬車車轅,示意她要上車,讓花姑姐妹倆騎馬去。
林挽岫很訝異的看著花姑的娘挨著她坐下,一副有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要如何說的模樣。
“大娘有話要跟我說?”
看到林挽岫清澈的大眼睛,花姑的娘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你姐姐名叫林婉珍是不是?”
“對啊,大娘打聽到我姐的下落了?”林挽岫表現得很激動的樣子,可心裏卻咯噔一聲,覺得這事兒忒邪門兒了,咋就真被她找到這個人了呢?
“挽岫你聽大娘說,這事兒你先暫時別跟人提,你那個姐姐現在的情況不大好,恐怕幫不了你什麼,別啥事兒都不知道,還把你自己給折進去了。”
“我姐她出啥事兒了?”
林挽岫眉頭微蹙。她印象中林婉珍是個少有的識字的姑娘,其父雖然一直沒能考上秀才,但學識為人很不錯。當初若非她爹重病,林婉珍也不會就這麼突兀的嫁給關外來的商人。
“具體的情況我不大清楚,應該是女人之間的那些事兒,不過聽說涉及到了孩子,這事兒我會去幫你好好打聽打聽。但是你得給我憋住了,不能輕易跟人說起你和她的關係,否則出事兒了大娘都沒辦法幫你。”
林挽岫自然是哽咽著應下,整個人瞬間就變得有些萎靡了。花姑的娘也很體諒她這會兒心情不好,出去馬車之後,沒讓花姑姐妹倆去打攪她,而是帶著兩個女兒去套話了。
林挽岫斜靠在車廂裏,小臉沉著,雙目微閉,心裏在盤算著要如何做才能不讓花姑家起疑。
但是若真的是林婉珍出了事情,她知道了也不去幫忙的話,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澄心目光閃了閃,捏了捏林挽岫的手。
“小姐別太擔心了,這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得很,也不是大小姐一個人嫁到關外來,這萬一就不是一個人的話,你這會兒就開始傷心,對你的身體不好。”
“我知道,可是……如何能不擔心啊!”
林挽岫低歎一聲,不再說話,車廂裏也再沒有聲音傳出。
趕車的人跟花姑的爹也認識,心裏咂摸了一會兒,沒去多嘴。
花姑後來也知道了這事兒,晚上投宿的時候,她很憂心的看著林挽岫。
“要不你別去了吧?直接跟著我們好了,等我們見完了爺奶,再一起回去。”
“不,不行,不管是不是我都得去看一眼。放心吧,我沒那麼莽撞的,到時候我先以同鄉的身份去見她,若真是我姐,那再想辦法救她。”
“可我們過了錫伯河就得分道了,你一個人北上,萬一出事兒的話可怎麼辦?”
花姑的爺爺所在的家族,早先也是靠北生活的,後來才慢慢南遷,現在定居在錫伯河以北的地方,經營著那邊最大的牧場。
“別古特他們不是還要繼續北上麼,我跟著他們一起過去就好。”這是之前就說好的,她還付了車資給商隊。
“要不,我陪著你過去吧?”
花姑還是不放心,在她看來,單薄纖細的林挽岫都扛不住那些彪悍女人一巴掌的。自己若是跟著去,好歹能幫忙擋一擋。
“你別擔心我。”林挽岫拉著花姑的手,心裏暖呼呼的,“你這是第一次去看你爺奶,必須得到,不然就是不孝了。至於我,隻要不表露身份,胡家難道會莫名其妙的遷怒於我?我又不是傻子,自然是打聽清楚了才會上門的。”
伸手捋了捋花姑滑落下來的頭發,林挽岫看著這個單純直爽的女孩子,一顆經曆了太多風雨的心都覺得軟了幾分。
“別總顧著我,還記得我跟你說的話麼?你們姐弟從來沒有見過爺奶,這是第一次見麵,禮數上一定要周到。不管人家怎麼看待你們,你得展現出最好的一麵。還有,你性子比大姐要急,到時候你多聽少說,聽到不愛聽的,大不了當犬吠,切不可跟人起了爭執。遇事兒多想想,別一股腦兒就發作出來。當然,若是遇到那些無理挑釁的,也別客氣,打到他們服氣就行了。隻是這裏麵的分寸你的掌握好。要是拿不準,多去問問你姐和你娘。”
林挽岫也在為花姑操心。這個直率的姑娘心思單純,就是容易被人激怒。人一旦生氣就容易失去理智,平時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子,也都盡量讓著她,可去了她爺奶那裏,誰知道會是個什麼狀況。所以趁這會兒她才叮囑了又叮囑,就怕人生地不熟的,這丫頭會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