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林挽岫跟其他的中原人不同,她從來不覺得漢人就應該是高高在上的,也不會覺得周邊的蠻夷和韃靼就是不開化的野人。
她能夠理解邊關的人民互相憎恨的心情,畢竟上百年的戰爭,死去的親人血浸透了這片土地,那種剜心的痛苦沒辦法去遺忘。
但是這並不代表著所有關外的人就是壞人,就該死。漢人裏麵的壞蛋壞起來,恐怕比這些隻會搶搶搶的外族人壞多了。
“我現在還沒想好,不過我可以先幫你,然後你答應我一個條件,至於什麼時候完成,以後再說也行。”
“這倒不是不可以,但是這個條件必須不是傷天害理的,而且是我能做到的才行。”
“那就這樣說定了。這個女奴我會讓人先帶回部落去,就先給玉兒用著,等你完成了我的條件,你就可以帶著她回去中原了。”
“你的意思是我必須要去塔塔爾?”
“那是自然。”安達的嘴角一勾,“本來若非叔叔翻病,我們昨日下午就該啟程的,這會兒若是我估計得沒錯的話,玉兒他們也該出發了。我會在這裏等他們過來彙合,之後就直接回去部落。你可以選擇先回去別卜坦,然後再來塔塔爾。當然,若是你願意跟著我們一起走那更好。”
林挽岫猶豫了一下,可別卜坦那裏還有薩滿跟小寶寶在等著她,她不能說丟就丟的。
幾番掙紮糾結之後,林挽岫長長的籲了口氣。
“那就拜托你先把婉珍帶回去了,我會想辦法盡早過去塔塔爾的。”
安達有些遺憾沒能拐到林挽岫答應立即跟他們一起走,看樣子別卜坦那邊還有讓她放不下的,就是不知道是人還是什麼。他或許該想辦法讓人去打聽打聽?
商隊第二天按照預定的行程離開了,剩下安達他們單獨一個帳篷兩匹馬在這裏。
商隊的領隊還很厚道的給留下了一些草料,但是最多隻能供一日食用,若是塔塔爾部落的隊伍天黑之前還沒跟上來,那麼他們第二日就得自己去給馬找吃的了。
除了馬料外,他們的食物也沒有帶過來,也是商隊給留下的。隻是那些東西普通人裹腹還成,林婉珍這樣子是絕對吞不下去的。
好的是他們紮營的地方有河流,雖然結冰了,可總歸也有希望弄點魚上來燉湯。
安達聽林挽岫的指揮,在冰麵上用鋒利的腰刀弄了碗大的冰洞出來,順著這個洞口,又用堅.硬的石頭推出了一個淺淺的冰道。
不用撒什麼餌料,就看到冰洞那裏冒出了好幾個魚頭,還有些半大的魚順著挖出的冰道遊到了河麵上。
安達和別卜坦的少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捕魚的,很新奇的看了好一會兒之後,兩人又興致勃勃的去另外的地方又開了三四個冰洞。
商隊還給他們留下了一個陶罐,鐵鍋之內的是肯定不可能給他們的。
就用這個陶罐,林挽岫先是燒熱了罐底,然後將魚油丟進去,滋滋的好一會兒後,將撒了鹽的魚一條一條的放進去煎到淺黃.色,最後才將之前就燒開的熱水小心翼翼的倒進去,開始熬湯。
並沒有將所有的魚都進行熬煮,還有些肉質細嫩肥厚的,她借了安達的匕首將之剖開,然後開始片成魚片。
這種魚片就這樣吃別有一番滋味,那種細嫩有彈.性的口感,讓兩個蒙族漢子吃得眼睛一亮,不用林挽岫親自動手,自個兒就去抱著魚來片了。
除了生吃之外,林挽岫還生火烤了幾條,撒上一些鹽,和她自備的調料粉末,雖然看上去不大漂亮,可吃到嘴裏卻又是另一種獨特的風味。
等他們把魚吃完,瓦罐裏的湯也熬好了。
林挽岫舀了一半起來給安達他們,剩下的放了幹的魚腥草進去一起煮。等煮到湯汁略濃稠的時候,她隻濾了湯起來給林婉珍服用,剩下的魚肉渣和草葉則棄置不用。
“這是什麼藥?”
“這個?是魚腥草,可以食用,也可以用來治病。”
林挽岫沒有給他說的太過詳細,主要是安達並非習醫的人,她就算背一篇綱目裏的介紹出來,他也聽不懂,而且她的蒙語還沒有到可以毫無障礙的翻譯漢族書籍的程度。
安達自己也明白這點,他就是好奇的問問,然後從林挽岫帶著的魚腥草藥包中取了一片出來,放在鼻端深嗅,而後眨眼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