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文摸摸鼻子,沒抬頭。他都不好意思跟顏如琚說,林挽岫那姑娘早就跑到關外晃悠去了。這事兒還是他夫人跟他娘通信的時候才知道的。

王烈文完全不明白林挽岫到底在想些什麼,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往關外跑。雖然這些年北方韃靼跟中原朝廷處於平和時期,可誰知道哪一天就重燃戰火了。

那麼多的人想方設法的往關內往中原跑,她倒好,天寒地凍的去關外溜達,真不知道這丫頭到底什麼地方出毛病了!

在心底念了林挽岫一通之後,王烈文起身告辭,溜達著回了自己家。

當到屋裏坐下,就聽到韓梅的聲音傳進來。

“大郎那邊多費點心思,他最近讀書太刻苦了些,人都痩到脫形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你們看著些,一定要讓他記得用飯,最好能哄著他出去走走,別一門心思就隻讀書。”

韓梅是在囑咐大郎身邊伺候的丫頭跟小廝,這幾人都是新派過去的,老實是老實,可惜就是有些不大機靈,看著少爺讀書讀到深夜,都不知勸著休息。

王烈文頭痛的撫了把臉,他覺得他或許是明白了林挽岫為何要出走關外了,就跟大郎為何會突然變了個人似的,一心隻讀書,完全封閉了自己是一個原因。

作為朝廷的官員,王烈文對於將小丫和崢送去東夷的事情並不覺得難以理解。但是作為當事人的親人,他也會感覺難受。

可這份難受相較於大郎跟林挽岫來說,簡直就不值一提。

“夫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餓了沒,我馬上就去給你做吃的。”

“別急,過來陪我坐一會兒。”王烈文起身拉著韓梅的手腕,一起到窗邊坐下,“大郎最近如何?”

韓梅無聲的歎息,搖了搖頭:“他還是不曾開口說話,每日叫做什麼就做什麼。以前還會出去逛一逛,跟小廝們鬧一鬧,現在除了讀書就是讀書,累了也隻是一個人悶坐著。”

韓梅捏著手巾子擦了擦眼角。

“我就是不明白,為何非要將小丫也送過去。那孩子那麼小,又是沒了爹娘的。打小是挽岫跟大郎一點一點的養大到現在,說送走就送走,這不是在剜他們姐弟的心嘛。”

王烈文沉默好一會兒,才幹巴巴的吐出一句解釋。

“這也是沒辦法啊,把他們倆送過去,好歹……邊關能夠安定幾年。”

韓梅本想說些什麼,卻在抬眼看到王烈文略慘白的臉色後又低下了頭。她不是不懂事的女人,也知道這事兒跟她男人沒有一點關係,是朝廷上那幾位大佬做下的決定。

但是從女人敏銳的第六感來看,她覺得這裏麵一定有顏相的手筆。為何其他人都不選,偏偏就選了小丫過去?朝廷的大佬們什麼時候有閑心關注一個邊關的小女孩了?還不是因為林挽岫得罪了顏相夫人,才惹來這麼一場禍事。

難怪挽岫想要出去走一走,換做是她,她恐怕都會瘋的。

“對了夫君,前些日子胡六小姐給我來了信,說他們過段時間就來鄧州拜見顏大人。你看到時候是讓他們住在家裏,還是另找地方給他們落腳?”

胡六小姐跟她夫君是來鄧州商談海路貿易的事情的。而且他們還說手上也有一份前朝遺留下來的海圖,另外他們家路子廣,還可以幫忙找關係請幾位老船工過來幫忙設立船廠和碼頭。

顏如琚正愁沒有辦法加快進度,若是胡六小姐他們真的能做到他們說的那些,鄧州的發展倒是指日可待。

就在王烈文夫婦擔心林挽岫的時候,林挽岫也遇到了難以選擇的問題。

“林姑娘,我玉兒可以做主放了這位姑娘的奴隸身契,但是你得跟我一起去我們的部落,為我父親看病,等他身體好了才能離開。”

玉兒看上去雖然軟糯,可畢竟是塔塔爾部出來的,骨子裏還是有一股野性跟戾氣,特別是涉及到她的父親的身體,哪怕讓她拿刀殺人,她都不會拒絕。

林挽岫之前想得好好的,憑借自己給予安達的那些東西,足以讓他們善待林婉珍。等到她完成了跟別卜坦的約定之後,再想辦法從塔塔爾部贖出林婉珍來,到時候她直接帶著林婉珍回去關內,換個地方生活就好了。

可哪裏想到,在玉兒他們帶著塔塔爾的隊伍趕上來之後,在知道了林婉珍對她的重要性之後,那個軟綿綿的女孩子竟然一口就提出了這個讓她十分不願意答應,卻又不能一口拒絕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