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無雙停下了話語,似是在給柳嗣義以台階。
柳嗣義感到一陣心傷,他拿起杯子,試圖用喝水來掩蓋他此刻的內心,然而杯中卻沒有絲毫水液,他頹然地將空杯子放下。也許正如文獻中華夏先人所說的那樣,一飲一啄,莫非天定。
柳無雙顫抖著用那幹瘦如同樹枝的手,舉起了水壺,將柳嗣義麵前的空杯子填滿。
柳無雙淡然地笑了笑道:“父親,不要責怪自己,在你的角度來看,那種方式是對死去克隆人表示的最大敬意。但正如好心不見得就能辦好事。但隻要有這份心,您就可以無愧於良心了。”
柳嗣義依舊頹廢,感覺他一直爭取的事情,似乎變得無關緊要,甚至大錯特錯。
柳無雙看出了柳嗣義的頹然,忙轉移話題:“父親,這件事還是先放放吧,我接著給您說說,我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看到柳嗣義終於提起一絲精神,柳無雙微笑著講道:“他們不斷對我進行試驗,我的精神在他們不斷的折磨下,變得越來越脆弱,自那天起,我的心中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呐喊,讓我逃離這一切。其實,在那時,我是無比怨恨您的。感覺是您帶給了我這一切的不幸,是您將我拋棄,不再出現。”
看到柳嗣義滿臉的苦澀,柳無雙微笑著擺擺手:“然而,隨後便不再怨恨,一方麵是知道,為了我,父親被關進了鐵獄孤島。另一方麵,是仇恨永遠無法抵禦時間的侵蝕,而愛可以。”
“或許我也應該感激托德,父親,你知道那個托德吧,就是那個如同長著蛤蟆臉一樣的人。咳咳......”
看到柳嗣義陰沉著臉表示記得這個人,柳無雙似是很是開心地哈哈大笑起來,伴隨著陣陣咳聲:“那個叫托德的蛤蟆臉,對父親您可是怨念極深啊。您剛剛離開,他就如同得到新玩具的小孩般,來到我麵前不斷炫耀。當然對我進行各種試驗也是他進行主導的,當他當上部門總管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將我解剖,當然他沒有說出來,但我能看到他眼神中的渴望。”
柳嗣義捏緊了拳頭,熊熊的怒火在他的心頭燃燒:“那個混蛋,別讓我再看見他。”
柳無雙笑了笑,帶著一絲森然:“父親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大概是父親離開實驗室,六年後的一天,我再也無法忍耐那如同地獄般的日子。顯然蛤蟆臉也無法忍耐,我還堅強存活著的狀況。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將我五馬分屍。在那個夜晚,等待了六年的他終究還是等不及了,他衝了進來,手中拿著剛剛打磨鋒利的手術刀。”
哪怕知道柳無雙此刻無事,柳嗣義依然覺得心驚膽戰,手心冒出了涔涔的汗水。
“他打開了隔離室的大門,任憑我如何躲閃,依舊無法逃出他的掌心,最終我被他堵在了隔離室的角落。他獰笑著將手術刀戳向我的腳踝,他不想直截了當地殺死我,他想要折磨我,並在我生不如死的時候,令我在痛苦中死去,這樣他才會覺得您會更痛苦,那樣,他會更快樂。”
柳嗣義目呲欲裂,他難以想象,人的惡意一至於斯。
“然而,蛤蟆臉很明顯高估了自己的靈活度,他在刺向我的一瞬間,我從他的胯下鑽過,他收勢不得,用力太猛,肥胖的身子撞在了牆上。他撞得頭暈目眩,匕首也掉在了地上,尖朝上卡在了地板上的線路間。在他回轉身子的時候,我跑過去,使勁撞他的胸口,他就那樣栽倒在地,後心被豎起的匕首刺了個穿,他口吐鮮血,死的不能再死了。”
柳嗣義倒抽了一口氣,不知原本天真無邪柳無雙為何麵對人命還能如此淡然。
柳無雙冷冷一笑,似是看出了柳嗣義臉上的震驚,他那滿是皺紋的臉上有些猙獰:“我當時也很害怕,畢竟是第一次殺人,我害怕地拚命地逃竄,之後的事情卻告訴我,在那種情況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第五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