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濟拖著巨大的行李箱,走在前往一個私人停艦坪的道路上。他身著白色的呢子風衣,帶著巨大的足以遮擋住眼角傷痕的墨鏡,氣喘籲籲地悶頭走著。
去這個私人停艦坪的道路並沒有通公共磁懸浮車,出租的磁懸浮車也沒有司機願意去那個荒涼的地方。按照司機師傅的話說,隻有鬼才會想去那個地方,送你去了,回來一個乘客都沒有,白白損耗我的車子。
於是,南宮濟在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到達了距離那停艦坪足夠近的地方時,他才下了車,拖著巨大無比的行李箱朝前走。
行李箱也是磁懸浮的,但在此刻卻耗盡了能源,隻能靠最原始的拖來,來前進。
這裏是寧遠行的邊遠地區,到處是荒無人煙的荒地,這裏的草生長到了一人多高,僅有中間的一條小土路還有上麵的腳印,向過往的人們展示著這裏還是有人行走的。
南宮濟此刻的行程是前往浩海星,這個地方其實一直是他的夢想之地,然而此刻前去確實迫於無奈。
南宮濟的父親南宮博死於非命,雖然周圍人一再告訴他,他的父親可能僅僅是失蹤了,並未死去,但他還是清楚他的父親南宮博絕對已經不在人世了。並不是他多麼憤恨他的父親,以至於詛咒他父親,而是他臉上不斷掣痛的傷疤告訴他這一點。
他的爺爺南宮燁,一直希望他能隨著他們一起回到他們南宮家的母星--玉麟星,然而南宮濟卻拒絕了,他不是不想回去。
他的父親南宮博出事之後,南宮濟到處投訴無門,在各個地方他都到處碰壁,星盟的檢察機關對此嗤之以鼻,父親的所有朋友都是熱心地將南宮濟留下,卻婉拒了他幫他父親申訴的請求。
他們都認為,午凱文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就將生命研究院的院長幹掉,他們僅僅認為南宮博一定是到哪裏遊玩學習了。過去不是沒有過類似的事件,至於作為明證的南宮濟臉上的傷疤,他們也隻認為是南宮濟自己不小心弄傷了的癡人說夢罷了。
哪怕是作為當事人的柳嗣義教授,也抱有與其他人同樣的想法,他一直告訴南宮濟,做手術的另有其人,自他開始進行手術,就沒再見過南宮博。但他還是幫助南宮濟到處尋找南宮博的行蹤,卻沒有絲毫關於他父親的線索。
南宮濟也懷疑過柳嗣義教授在說謊,但當他查詢那天做手術的主刀大夫時,確實不是他的父親南宮博或是他的大師兄,而是生命研究院另一位頗有技術水準的大拿。
當他詢問那名醫生時,那名醫生告訴他的確是他給柳嗣義做的手術,而且是在手術前受到了南宮博的囑托。
一切都存在著不合理,他的父親,他的大師兄都失蹤了,其他一切卻仿佛沒有缺失這個環般,繼續運轉著。就仿佛他的父親和大師兄從未存在過這個世上。
最終,他不得不求助於他的宗族,一個父親永遠不願意提起的宗族--南宮家,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祖父,並將所有的事情托盤而出。
祖父容顏大怒,保證會為他的兒子報仇,然而,報複的方式卻是發動一場戰爭。
南宮濟一度認為,祖父的報複方式會是將罪魁禍首午凱文送上星盟的軍事法庭。然而他驚恐地發現,祖父保持著沉默,整個南宮家卻如同遠古的洪荒巨獸般,從尾巴到頭顱,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
祖父將南宮家全部搬離了寧遠星,全部家產回歸到南宮家的母星--玉麟,祖父籌備著南宮家的武裝力量。準備隨時與午凱文所代表的軍部,一決生死。
單純的南宮濟有一種深深的罪惡感,他感覺似乎是因為自己才引發了這場必將是曠日持久的戰爭,他仿佛能夠看到在戰爭中,生靈塗炭的景象。
身為醫者,他向來以醫者仁心自居,在不斷責怪自己發動了一場戰爭的情況下,他最終拒絕了苦口婆心勸慰自己的祖父。他毅然決然地拒絕了祖父的邀請,決定隻身前往最需要醫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