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寧的頭顱在慢慢的延展,就像是被擀麵杖擀成長方形的麵團,他原本稚嫩的臉在不斷的拉扯下變得扭曲變形,他的臉在不斷地想要掙脫那麵團的束縛,卻是徒勞無功。當麵團拉的足夠長的時候,平整的麵團中間慢慢突出一個人形。
這人形慢慢凸顯,長出了軀幹和四肢,慢慢的變化又長出了手指和腳趾。這人形渾身都是光禿禿的,像是被剝了皮的野狗。身軀的頭顱依然是慕寧的模樣,頭顱在不停的扭轉似乎想要脫離軀體一般。
“叔叔......你為什麼不死......”那軀體發出的聲音一會兒變成男聲,一會兒又變成女聲,隨後又變得混雜。“你......為什麼不死......都是你的錯......”
南宮濟跪在地上,淚水還在不停地滴落:“對不起,對不起。”
“都是你的錯。”那軀體越發高大,就像是巨大的不斷蠕動著扭曲著成長的蠕蟲,南宮濟隻有他的腳趾那麼高,那蠕動並融化著的軀體在慢慢地塌陷,最終慕寧那變得足有足球場那麼大的頭顱融化到了他的眼前。
“叔叔,該死的是你......都是你的錯......”那頭顱慢慢融化,化作了地上的一灘黑色液體。
南宮濟瘋狂地站起身,朝前跑去,他不斷地奔跑,地上的青草開始枯萎,大地變得泥濘,一株株像竹筍一樣的東西在冒出,在生長。竹筍的尖端慢慢綻放變成了一個個鮮血淋漓的手,手在不斷地抓著南宮濟的腿,想要把他拖下泥濘的土地,深深掩埋。
南宮濟向外掙紮著,逃脫著,不想被黑色的泥土所掩埋,然而抓著他的那些手的力氣卻越來越大,南宮濟越是掙紮就越是逃脫不了。
忽然,一切停止,南宮濟出現在一個除了黑就是白的空曠空間,一個人站在他身前,是那樣的熟悉。
“爸......”南宮濟看到眼前的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嗷啕大哭起來。
南宮博依舊像印象中那般溫柔,他的手輕輕地撫摸在南宮濟的頭上:“你累了,濟。”
南宮濟一把抱住南宮博的腿,拚命地點頭:“我好累,爸,我真的好累。我做了錯事,因為我的緣故他們死了。他們死了。”
南宮博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發:“你不過是做了你應做的事情,你如果不做,你會更加悲哀。你盡力了,兒子。”
南宮濟依舊痛苦,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在不停滴落:“我不該盲目的,是我的自大害了他們,是我的所謂的正義感殺了他們,他們都不該死,該死的人是我,是我......”
南宮博微笑道:“濟,你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你無法做到所有的事情,你更無法將所有的事情都做得盡善盡美。你已經盡力了,這就足夠了。你累了,真的累了。”
南宮濟抬起頭,看著父親臉上溫和的目光,點了點頭:“可是我還沒為父親報仇,我還未完成想要完成的夢想。”
南宮博輕輕地搖了搖頭:“不必了,有你的爺爺在,他們會為我報仇的,你太累了,濟,你為自己添加了太多的負擔。你本該無憂無慮的生活,過著向往的日子,然而命運對你不公,你累了,濟,你跟我走吧。”
南宮濟的臉上淚痕未幹,他長出了一口氣,雙眼變得迷離,他緩緩地站起身子,拉著慢慢融化的父親的身軀,朝遠處的黑暗行進。
叔叔,叔叔,你要好好活著。一個聲音在空間回蕩,令南宮濟的眼睛恢複了清明,他再次淚流滿麵,甩開了已經融化的不成樣子的父親的手。
父親變得一團漆黑,充滿著死亡的氣息:“你累了!濟!你該睡了!”那聲音不斷變換,變成了尖利的童音,“你為什麼不去死......都是你的錯。”
南宮濟捂住了耳朵,不停地往回奔跑,奔跑......
......
南宮濟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他躺在還算柔軟的床上,柔和的燈光顯得格外地刺目,身上的疼痛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而這疼痛告訴著他,這不是夢。
他朝旁邊緩緩地轉頭,看到很多人站在他的床旁,擔憂地看著他,其中一個抱著一個孩子的正是杜銀海。
杜銀海顯得有些疲累,當他看到南宮濟醒來後,臉上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小子,你醒了,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呢。”
南宮濟張了張嘴,卻發現口渴難忍,他隻能發出單音節詞:“水,水。”
杜銀海對旁邊的一個船員道:“用棉簽給他沾點水。”隨後他看向南宮濟道,“醫生說了,他才把你傷口中的高強度塑料碎片給取出完,但是因為你出血量過大,所以不敢用納米機器人直接將你的傷口縫合。他需要你自身的器官應激性造血以回複你體內的血量。另外就是不能讓你吃飯和喝水,所以你就忍著點吧,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