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源劇烈地喘息著,看著不遠處不斷大聲咆哮的冬熊,瞳孔為之一縮。他拖動著扭成麻花狀的斷裂的右腿朝遠處爬去,然而卻因為地上積累的厚厚的冰雪,給他那無法用力的右腿帶來了巨大的阻力。輕輕一動,他就會感到從右腿傳來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已經碎成了破布條的空氣隔層外出服根本無法抵禦冰雪的寒冷,刺骨的寒涼如同跗骨之蛆透進他的骨髓,他的牙齒在不住地打顫,貼在冰雪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得有些麻木。雙手抓著的冰雪就像是隔著一層橡膠手套,觸覺十分的不真實。
那隻冬熊剛才摔落的時候,應該也傷到了四肢,此刻他已然不能人立而起,隻能嘶吼著,舔舐著被後右肢被鮮紅的血液染紅的傷口,然而在這冰冷的天氣,滲出的血液卻很快被寒冷的天氣凝結成翠紅的冰晶。那隻冬熊瞪著血紅的一隻眼睛,低吼著向周圍搜尋著獵物--南宮源的身影,最終瞄準了躺在雪窩中的目標。
冬熊張開了巨大的嘴巴,對著南宮源的方向高聲吼叫,卻得不到裝死的南宮源的任何回應。冬熊盡量將右後腿抬起,三條腿撐在地上,一瘸一拐地朝南宮源走來。南宮源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地吐出,忍著疼將那支斷腿塞進了厚實的冰雪中,嚐試著讓寒冷麻木那條斷腿。
雪越下越大,冬熊晃動身體,身上的皮毛宛若白色的波浪晃動著,將它身上的積雪撒落。而南宮源卻祈禱著,雪能再下的大點,好提前把自己掩埋,說實在的,他此刻寧遠被冰冷凍死在積雪中,也不願成為冬熊口中的食物,最終化為一坨冒著熱氣的糞便。
然而,上天似乎沒能聽到他的祈禱,冬熊還是在積雪掩埋他之前走到了他的身邊。那隻冬熊趴在他的身上大力地嗅著,仿佛想要嗅出他身上還存活著的信息。然而它卻十分的警惕,對於之前南宮源的裝死,它顯然還心有餘悸。
南宮源的手在輕微的顫動,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害怕,他微微眯起的眼睛,甚至能夠查清楚冬熊口中究竟有多少獠牙。忽然他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物體,應該是一根樹枝,這樹支似乎是非自然的時候斷裂落地的,或者是在玉麟星難得的出太陽的好天氣裏融化了枝幹上的冰雪,帶著雪水掉落在地並在次凍結,因而質地十分的堅硬。南宮濟覺得或許自己能夠在拚死一搏的時候能夠用上,這堅硬的樹枝,便緊緊地握在了手裏。
那隻冬熊見南宮源半天沒有反應,漸漸感覺他應該是已經死亡了,便用耳朵貼在南宮源的胸口,想要聽聽他的心跳聲,南宮源驚異於這隻冬熊的人性化,同時察覺到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因為冬熊那隻完好的眼睛恰好處在他拿著堅硬枝幹的那隻手的附近。
南宮源屏住呼吸,盡量減慢自己的心跳,當那冬熊的耳朵快要貼近他的胸口的時候,他那拿著堅硬枝幹的手突然暴起,狠狠地紮進了冬熊那隻完好的眼睛。用的力氣之大,整個枝幹都沒進了冬熊的眼眶,連他的手都伸進了那巨大的眼眶,可以觸摸到那粘膩的觸感,瞬間溫暖了原本已經麻木的手掌。
冬熊狂暴的嘶吼,他大力地晃著腦袋,不斷開合的巨口狠狠地咬在了南宮源那還沒來得及抽出的血淋淋的胳膊上,巨口一合,尖利的如同加長匕首的牙齒狠狠地嵌入他的胳臂之中,南宮源慘叫著被冬熊倒鉤般的牙齒叼起,隨著巨熊腦袋不斷的晃動,撕心裂肺的疼痛令南宮源幾乎失去了神誌,然而這疼痛會令他從昏迷中再次清醒。疼痛不斷灼燒著他的神經,南宮源大聲地慘叫著,聲帶幾乎被撕裂。隻聞聽哢啪的一聲脆響,南宮源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栽向遠處的地麵,而在他的眼中,可以看到巨熊那張大了嘴巴的牙齒上,自己的手臂在無力地擺動。
南宮源的嗓子裏,滿是甜膩的腥臭氣息,疼痛地已經喊不出聲音,他在鬆軟的雪地上翻滾,激起了層層的雪霧,他已經感到麻木了,渾身都在疼痛,每一處都在向他的大腦不斷抗議著,嘶吼著,然而他卻什麼都做不了。喉嚨中的腥臭氣令他屢屢想要作嘔,卻什麼都吐不出,胃腸混亂的攪在一起,最終嘔出了一口黑紫色的鮮血。
黑暗在他的眼前不斷侵蝕著光明,周圍的一切都仿佛沒有了聲音,他隻能聽到自己那劇烈跳動的心跳聲還有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因為是側著身,南宮源可以看到那冬熊終於停止了嘶吼,它的鼻子在不停的抽動,尖利的獠牙曝露在紫色的牙齦外側,它的耳朵高高聳起,後背的絨毛也是高高炸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