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嗣義大吃一驚,連忙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將手指按壓在陸坦途的頸動脈搏動處,發現他的動脈波動依然存在,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他站起身子,怒目盯著碧魃,怒斥道:“碧魃,你這是做什麼!?”
碧魃冷冷地將手中的瓷瓶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平靜道:“他該死!”話畢,她拍了拍手,似乎剛剛做了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
柳嗣義蹙緊了眉頭,怒聲道:“什麼叫他該死,他是我們的朋友,剛才他還要幫助我們,幫助我們處理所有的麻煩,你現在卻這樣對待朋友,你還說他該死,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碧魃冷冷地盯著柳嗣義看了良久,眼神隨即軟化,她指了指在陸坦途旁邊地上的掌上電腦道:“你看看那個吧。”
柳嗣義看了看摔落在地上的掌上電腦,電腦的屏幕還沒有熄滅,上麵似乎正在處於一個掛斷電話的狀態。他疑惑地將掌上電腦拿了起來,當他看到撥出電話的名字的時候,瞳孔一縮,整個心髒像是被一雙大手攥起來了般,呼吸為之一滯。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午凱文的名字,柳嗣義仿佛被什麼重物猛然砸中了一般,踉蹌了幾步,才站穩了身形。
他猛然看向碧魃,歇斯底裏道:“是你對不對,一定是你,是柳無雙那個家夥讓你這麼做的對不對,他計劃了這一切對不對,他一直想讓我回去,想讓我去帶著你們這群沒有絲毫前景的家夥們,其實你們就是想讓我這個完整克隆技術的始作俑者給你們陪葬,對不對!”柳嗣義劇烈的喘息著,他的眼神如同野獸,死死地盯著碧魃的回答,仿佛碧魃隻要點一下頭,他就會猛地撲上去,將碧魃撕得粉碎。
然而碧魃卻並沒有答話,她的眼神依舊冰冷,現在更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她毫不畏懼地跟他對視,柳嗣義終於承受不住,手中的掌上電腦掉落在地上,他也頹然坐倒在地上,雙手抱頭,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他的聲音哽咽,以至於有些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對不起,對不起......”他不停地重複著,重複著,“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嗚嗚......”
碧魃的眼神變得柔和,她走到了柳嗣義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沒關係的,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這段時間實在是太累了,太累了......”
......
柳嗣義就像是缺失了靈魂,跟著碧魃的背影向前不斷行走,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任憑雨水打濕了他的衣服,雨越下越大,以至於柳嗣義雖然緊隨著碧魃,卻依舊覺得有一層模糊的濃霧彌漫在他的眼前。碧魃不時的扭過頭來看看柳嗣義是否跟上了,臉上寫著淡淡的擔憂。
柳嗣義知道碧魃是在擔心自己,但是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心思去告訴碧魃,他不會做傻事的。隻能行屍走肉般的跟著碧魃的背影不斷前行,他現在隻想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安安心心地睡一覺,不去考慮其他的任何事情,至於之後的事情,就讓醒了之後再去思考吧。或者說,從此以後醉生夢死地度過一生應該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他已經完全放棄了,放棄了所有的努力,如果說陸坦途直截了當地拒絕他,或許柳嗣義還不會心死至此,然而自己一直當做朋友的人,卻在穩住自己的同時,想要把自己出賣,這種摧殘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以至於柳嗣義變得十分頹廢。
大街上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大多數人都回到家中,或是找到什麼地方去避雨了。柳嗣義和碧魃顯得有些形單影隻,他們默不作聲,快速卻沉默著在街道上穿行,他們前往的地方是野貓巷,據說在那裏有能夠通往地底世界的通路,雖然需要繞遠一段路程的,但要比從南宮家環境總公司的廢棄遺址回到地底世界的路徑安全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