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嗣義默然,他知道柳無雙的話都是對的,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他了,如果說一個人的名字是這個人存活的痕跡,那麼現在的柳嗣義已經不存在痕跡這一說了,他隻是一個曾經叫做柳嗣義的人。
外麵的槍聲如崩豆般響起,越來越多的人發出了慘嚎,就像是地獄一般,柳嗣義感到渾身都是麻木的,沒有知覺的,隻因為他的大腦此刻不知該做什麼,充滿了迷茫。
門忽然被推開,碧魃抱著思柳衝了進來,思柳憋著嘴,淚水在眼中打轉,柳無雙看到了思柳,眼中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堅冰漸漸融化,露出了一絲溫柔的苦笑,他從蒲團上站起身子,從碧魃的懷中抱起了思柳,輕輕拍打著她那幼小身軀的後背。
碧魃對柳無雙道:“長老,現在是否按照計劃進行撤退?”
柳無雙問道:“現在外麵的傷亡如何?”
碧魃皺眉道:“並不太理想,因為對方是突然襲擊,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擊中了,對方采用的又是殺傷性武器,故而傷亡有些慘重。”
柳無雙不急不忙點點頭道:“是否已經通知所有的幸存者按照逃離計劃進行撤退?”
碧魃點點頭道:“已經布置下去了,所有的守護者都在前線進行戰鬥並掩護撤離,不過效果不太理想,當初的逃離計劃並沒有將情景設定成對方是正規軍隊。所以存在著很多的變數,我先把思柳送到您這裏,我立刻前往前線。”
柳無雙搖了搖頭,不容置疑道:“不,碧魃,你留在這裏,安排撤退,並保護柳嗣義--我的父親的安全,同時還有思柳的。”
碧魃一愣,堅決拒絕道:“不行,我是棄民之地的守護者,擔負著保衛棄民之地和棄民們安全的責任,我不能選擇在這個時候脫離戰場,我必須回到戰場去。”
柳無雙冷聲道:“這是我的命令,是我最後給你下達的命令,你必須服從命令。況且,不見得那裏就是戰場,掩護所有棄民安全地離開難道就不重要麼?保持我們的有生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碧魃依舊搖頭:“我的戰士經驗告訴我,我不能逃離戰鬥,我應該和所有的戰士一起,奮勇向前,用鮮血捍衛自己的尊嚴!如果您非要讓一個守護者保護大家離開,您可以安排呂帆或是鳳舞都可以,我覺得我必須前往前線”
柳無雙輕聲道:“我告訴過你,戰場不見得就一定要有硝煙,在我看來掩護所有人離開,安全的離開才是沉重的負擔,這個任務很艱巨,一點都不輕鬆,我必須將它交給我最信任的人,而你,碧魃就是我信任的人。我的女兒也是如此,她是如此的信任你,我把我的孫女交給你我才能放心,我把我的父親交給你我才能放心,我把我的民眾交給你,我才能最放心。”
碧魃麵露為難之色,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我明白了,長老。”
柳無雙露出了一絲微笑,他輕輕地撫摸了幾下碧魃的秀發,目露慈愛之色:“孩子,她的死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再自責了。”
碧魃眼圈一紅,低下頭來,柳無雙將思柳放在了柳嗣義的懷中,眼中的話語不言而喻,柳嗣義想要說什麼,柳無雙卻道:“父親,您不要說留下來之類的話,思柳在您這裏,我才放心,您還是要回到您的地表世界的,當然了,我希望您能帶領著所有的逃離的棄民一起看到天空的豔陽,即使那是人工穹頂上的投影。”
柳嗣義搖搖頭,緊緊地抓住柳無雙的手,對他道:“無雙,跟我們一起走吧。”思柳似乎也知道了點什麼,大聲哭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