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是你,就一定會向司令申請,留在這裏。那裏的景色可不像這裏這樣翠綠迷人,那裏是汙糟的泥水以及吸滿了人體精華,形態扭曲可怖的樹木,如果是我,我一定會向司令申請,真的。”錢國興在前往事發地的路上不停地向身旁的歐陽雲海嘮叨著,然而看向他的麵孔,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臉色蒼白,眼神中也充斥著恐懼,“那裏沒有外麵的陽光這般美好,那裏是黑暗的聚集地,魂靈的慘嚎所,我們不該去打擾那些魂靈的,不應該去的。”
歐陽雲海笑了笑,雖然錢國興好像是在勸慰自己不要前去事發地,但是歐陽雲海卻很清楚,真正不想去的是他:“那你為什麼不跟何司令申請一下,你留在營地就好了,何必來趟這攤渾水呢?”
“誰說我不想去!”錢國興的臉色驟然變得通紅,他故作惱怒的揮了揮手,大聲道,“我可不會做縮頭烏龜,我什麼陣仗沒有見過,別忘了,我可是參加過第二次星係戰爭的,麵對淨化者的屠戮,我的眉頭都沒有皺過哪怕一下。前麵不過就是一個亂葬坑嘛,我害怕什麼,我什麼都不害怕。我隻不過是為了雲海你考慮來著,你還年輕,早早地見到這血腥的場景,肯定會留下陰影。”
歐陽雲海再次笑了笑,他並沒有揭穿錢國興話語中的謊言。沒錯,他是參加了第二次星係戰爭,當然,若是一直在幕後修理各種武器機械也算是參加的話,何司令手下的老人,曾經在酒後言語過錢國興的“英勇”,那“英勇”引發了大量的歡笑,而錢國興卻不知他的光輝曆史已然成為了眾人心目中的笑話。當然了,人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讓錢國興說出想當初這樣雷瑟的豪言壯語,目的嘛,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歡快幾分。
“要不這樣吧,”錢國興的眼珠轉了轉,似是想到了什麼好點子,“你若是害怕丟臉,我可以跟著你一起去找何司令,你看,他就在前麵的不遠處,我們隻需要跑兩步,就可以跟上他的步伐,不用感到不好意思。我非常能夠理解你的心理,我可以替你掩飾一下,到了何司令那裏,我是不會言明是你害怕的,我隻會說我的身體不舒服,想要讓你關照一下我,你看如何?”
“我真的不害怕,謝謝你的好意,錢哥。”歐陽雲海想笑卻又不敢笑,隻得認真地看著錢國興道。
錢國興的神情變得沮喪,也沒有了以往的健談,他不斷的低聲喃喃著,似是在說什麼祈福的話語。
林間的綠意遮擋住了陽光的灼熱,但殘留的溫度依舊令人感到心煩意亂。何司令的表情倒是顯得有些玩味,似是想到了什麼,但是又不是特別確信,就像是之前他聽到了手下的兵士前來報告之後的短暫驚愕,隨後就一直都保持著這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表情。
事發地在密林深處,那裏似乎是陽光唯一難以企及的角落,到處充斥著陰暗和潮濕,這裏滿是泥沼,滋生的蚊蠅似乎喜歡這裏的環境,不時會在人們裸露的身體上,叮咬一口,開始人們不會有太多的感覺,然而當那些已然飽腹的蚊蠅依舊不滿足繼續留在他們的肢體上時,他們便會感到一股麻癢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裏的蚊蠅長相與普通的蚊蠅不同,這裏的蚊蠅的身形更加碩大,歐陽雲海看到的最大的一隻蚊子竟然有拇指大小,那修長的吸管足有半指來長,歐陽雲海很難想象,自己若是被這樣的蚊蠅侵襲會有什麼樣的結局。不過軍部下發的無色無嗅的驅蚊液倒是有很好的效果,那些蚊蠅瞪著猩紅的眼睛,在下麵行軍的人群身上掃來掃去,卻總是被無形的味道給熏得在空中翻滾。
陽炎星的危機不隻在於天空中盤旋環繞的蚊蠅,更多的來自於腳下,不清楚虛實的泥沼中。擇人而噬的沼澤不時會將一名兵士吞噬其中,卻因為兵士間的互相幫助而不至於有所損傷,真正可以造成損傷的卻是隱藏在泥地中的毒蛇與鱷魚。歐陽雲海就親眼看到了原本如同一根枯木般的物體忽然張開了血盆大口,將一名兵士的半截身子都咬了下去,然而還沒來得及吞咽,那鱷魚就被旁邊的兵士用自動步槍掃成了篩子,而那鱷魚流出的鮮血吸引了更多的鱷魚前來分食,等待這些冷些動物的依舊是如同崩豆般的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