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對的,但是我知道一點,司令官閣下,您實在是太過頹廢了,您竟然在沙發上整整睡了一個下午,而且懷中還抱著一個機器人,一個如同巨大子彈般尖頭圓身的清潔機器人。這實在是令人太不可思議了,究竟是什麼事情竟然讓你如此頹然?”白發蒼蒼的老者,帶著已經被眼袋遮蔽的,似乎睡眼朦朧的眼睛,對著午凱文絮絮叨叨。
剛剛從沙發上醒來,還有些倦容的午凱文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臉自責神色的聶永真,聶永真看到了午凱文的目光,不由得越發歉然:“司令,是慕容議長硬要進來的,我甚至來不及提前通報。”
“是我硬要進來的,”慕容無常開口說道,他此刻穿著黑色的長袍,長袍上戴著大大的兜帽,兜帽上麵隱隱有些水漬。他緩緩地挪動著步子,走到了午凱文的對麵,坐在了茶幾的另一側。那是個單人沙發,皮質的工藝不算上乘,他將他那年老的軀體堆進了沙發的皮革間,發出了舒服的呻吟。他看向了聶永真道,“孩子,縱使我讓你因此而在午司令的心目中失去了信任,你也不該讓一個老人開口要茶水。這是最起碼的道德,不是麼?”
聶永真蹙緊了眉頭,低聲道:“慕容議長,您若真是將我當做孩子看待,就應該先要想著您的行為會不會令這個孩子難堪,不過您說的也沒錯,縱使您不愛護我們幼小,我們也還要尊老,畢竟這是最起碼的道德。”他的話語中充滿著怒氣,但顯然他並沒有讓慕容無常渴著的打算,他還是走到了拐角處的廚房,拿出了一個一次性杯子,倒進了開水,至於茶葉嘛,不好意思,這裏沒有,即使是有,也不會招待一個沒禮貌的人。
將紙質的一次性杯子放在了慕容無常的麵前,慕容無常原本聳拉下來的眼皮,微微抬起,看著午凱文道:“真是一個牙尖嘴利的副官,我記得你使用最長時間的副官是魯塔,那孩子總是愚笨而不善言語,之後你副官的更換速度便進入了快車道,記得新任副官用的還不到一個月吧,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他頓了頓,似乎對於午凱文在地下基地的所作所為有些許了解,“我記得那天的瞭望嶺似乎不斷傳出如同爆竹般的爆響,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你卻換了副官。”
午凱文皮笑肉不笑的打斷了慕容無常那看似自言自語的話語,忽然問道:“今天隻有議長您自己前來麼?真不知道你是否太過膽大,堂堂慕容家家主,星盟議會議長竟然孤身前來,您真的以為血雨的名單上沒有您的名字麼?”
雖然被午凱文沒有禮貌地打斷了話語,慕容無常卻並沒有因此而發火,他就像是古老的蒸汽火車,慢慢吞吞的由著性子發出嗚響,並緩緩前進。他端起了桌子上的一次性紙杯,先是吹了吹杯口蒸騰起的水蒸氣,隨後輕啜了一口,抬起頭看著聶永真道:“孩子,雖說老年人都喜歡熱氣騰騰的水,但是太過滾燙依舊會將我不太靈光的舌頭給燙傷,下次煩勞你先用手摸摸杯壁好麼。”
聶永真氣的冷冷一哼,午凱文卻抬起了手,麵無表情地下令:“副官,你先出去吧,讓我跟慕容議長好好談談。”
聶永真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仿佛不想要留在這裏,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房間。
慕容無常的頭,隨著聶永真離開的背影而轉動,直到聶永真離開了房間,並關上了房門,他才轉過頭來看著眼前依舊麵無表情的午凱文:“這個副官太過耿直,恐怕不會太對你的胃口,你準備這次什麼時候更換副官?”他端起了杯子,吹了吹水的表麵,再次輕啜了一口。
“看來是我的手下,有人開始朝三暮四了,不知是我近衛軍團的哪個軍官有這樣大的麵子,竟然能夠讓慕容議長您不顧危險,親自前來?”午凱文露出了一絲陰冷的表情,緊緊地盯著慕容無常的眼睛。
“有點脾氣是好的,但是無緣無故就將一個剛剛上任的副官給殺死,的確會造成一部分人的恐慌,”慕容無常慢悠悠的說著,仿佛他隻是在說一件多麼平淡無奇的事情,“正如你去釣魚,若是經常有人用尖利的魚鉤將魚釣出水麵,那麼其他的魚在見到水麵上的人時,便會隱入水底,不再上鉤。人也是如此,很明顯,一些人會對於同伴的突然死亡而抱以警惕,這是天性,你無法阻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