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菲娜已經漸漸腐化的無頭屍身,明翼第一百零三次告知她,他也愛她,即使在離別的當時,他無法親口說出這句話,隻能大聲地嘶吼著呼喊著菲娜的名字,菲娜隻是保持著微笑,她要將她最美麗的一麵顯露在明翼的麵前,即使那是最後一麵。她顯然不想讓那怪物得逞,她從腰間拽出了匕首,狠狠地刺向了堅硬的地板上,摩擦產生的火花遲滯了她的速度。
當明翼被拉扯進入了艦橋,他眼睜睜地看著菲娜被慢慢擠壓,她的每個毛孔都在滲出血液,這時,明翼的眼睛被遮擋住,他隻聽到了骨骼碎裂的聲響,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明翼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艦橋上已經所剩不多的人員,他們的臉上滿是疲累和饑餓之後的困頓。看了看實驗台上的怪物屍體,明翼忽然明白了趙學永的話語寒意,這些怪物已經進化到了細小到細菌大小的程度,可以感染人體。也就是說眼前的所有人都將難逃一死,他們此刻每吸入一口氣,都將會進一步感染。
明翼開口,艱難地開口,他真的不清楚自己該如何麵對自己的手下,是他將活生生的船員們帶到了這裏,最終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活著回去,這全是自己的緣故,若是自己能夠抵禦誘惑,能夠早早地就能夠聽從菲娜的建議,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然而,已經沒有如果了,到了現在這個份上,自己隻能選擇跟眼前幸存的手下們說聲抱歉了。
明翼深深地彎下了身子,聲音有著幾分懺悔:“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所有的人都將活下去。”
眾人並沒有言語,沒有人安慰,也沒有人譴責,他們知道自己已經難逃一死,此刻再多說什麼都將成為枉然。他們漠然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靜靜地等待明翼宣布接下來的命令。
明翼長出了一口氣,回到了艦長座位上,他看了看一眾漠然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下令道:“逐步減少生命維持係統,逐步減少空氣循環係統,停止電流供應,打開除艦橋以外的所有通道,將艦體內部變為真空環境。我們終將死去,但是這艘中子星級戰艦不能隨意的留在這裏,打開電波信號,所有電力供應,使其持續發出求救信號。”他頓了頓,接著閉上了眼睛,靠在了座椅上,“按命令執行吧。”
所有的人都沒有反對,他們隻是沉默著回轉了身形,將明翼的一個個命令執行下去。
所有的人做完了一切,他們都靠在了椅背上,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
南宮濟看到了記錄的視頻已經到了最後,最後是一個中年人因為無法忍受死亡的恐懼,而在所有人都昏迷過去之後他拿起了明翼艦長麵前的記錄儀,他瘋狂地對著記錄設備大聲嘶吼:“求求你,救救我,快來救救我。”而隨後他仿佛又看到了什麼幻想,“什麼?你來救我了,太好了,快來救我。”之類的胡話,最終卻難逃一死。出了明翼以及少量船員是安眠地沉睡著,大多數的屍體卻在真空環境中扭曲顫抖,最終還是歸於了平靜。
南宮濟內心滿是悲傷,自己這次終將無功而返,一個人都沒有救活,這些人已然死去多時,那些怪物應該也將會在這個完全真空的環境中漸漸死去,路上沒有看到那些可怖怪物的屍體,大概是在打開所有艦船上艙門的那一刻,高壓真空將這些怪物都吸到了宇宙之中。這樣自然是最好的,南宮濟身為一名醫生,從未見過任何生物能夠在真空環境中生存,那些怪物也一定不能。
南宮濟決定完成明翼艦長的心願,將這艘中子星際戰艦開回人類的世界,讓它重見天日。
南宮濟先是取出了大量的停屍袋,將所有船員的骨骼小心翼翼地塞進了停屍袋中,經過了太長的時間,這些船員的骨骼被腐蝕的清脆的幾乎一碰就斷,為了保持他們骨骼的完整,南宮濟盡量做到小心翼翼。完成了這一工作,就耗費了南宮濟大量的體力以及時間,好在現在南宮濟最不缺的就是時間。為了讓自己更加輕鬆一些,他打開了武器庫,看著裏麵還被油布包繞著的嶄新的機械外骨骼,他將外骨骼捆縛在了自己的身上。
當裝到了明翼的屍體之時,南宮濟先是思索了片刻,隨後走到了門外,將菲娜的無頭屍體以及金屬艙門下壓碎的骨骼聚攏在一起,塞進了停屍袋,隨後有將明翼的骨骼塞了進去。兩人的骨骼雖然碎裂開來,但是卻完全的交融在了一起。南宮濟第一次向不知名的諸神祈禱,願他們有情人能夠來世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