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於秋秋大廈,瀏覽著風情各異的小店,看著洛秀與店員因十幾個晶幣而爭得麵紅耳赤,袁武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在家鄉的倆人時光。
父母因一紙通緝令而亡命他鄉,冷冷清清的家中隻留下袁武與洛秀相依為命。對於一對不滿十歲的孩子來說,現實實在是太過殘酷。
雖然獲得了一套安居的房產與一筆數額不小的現金,看起來袁武洛秀會很長時間內都衣食無憂,但對於一個八歲、六歲的孩子來說,與社會相接觸還是太早太早。
在袁武的記憶中,在最初的幾年裏倆人的三餐都是在樓下的三五八炒菜店裏度過的。一三五吃水煮魚片配番茄炒蛋,二四六吃魚香肉絲配番茄炒蛋,星期天打牙祭吃個三菜一湯————這是袁武吃遍菜譜選出的最佳選擇,既下飯又幹淨。
“笨蛋哥哥,讓我來試試做菜吧,在樓下吃好劃不來。”那年洛秀九歲。
在確認自己已經足夠力氣端起鐵鍋後,洛秀開啟了幾年來從未打開的廚房……然後,她開始了每天定點的三項工作:確認食譜,買菜,做飯————袁武從未下過廚房,隻要一進廚房就會被洛秀趕出來。
“君子遠庖廚。一邊玩去,我不需要你幫忙。”
熟能生巧,這樣過了幾年後,洛秀已經可以完美的烹調出食譜上的大部分菜色,而她最常做的則是麻辣蝦————這是袁武最愛吃。
將紅色外殼的蝦子去除腦袋拔出後麵小小的黑色腸子,然後放入鍋裏加上辣椒、鹽什麼的一炒,麻辣蝦就完成了。
但,這麻辣蝦做容易吃卻非常不容易。
因為這做這道菜時蝦子絕不能去除外殼,否則蝦仁放進去一炒就會變會變成小小緊緊的模樣,咬起來沒有嚼勁也沒有清爽的辣味————甚至與不能用剪刀剪開一點蝦子的外殼,隻有外殼最完整的蝦子做出來才是最好吃的。
而不去除外殼的後果就是吃起來十分費勁,十分十分的費勁————必須用手一點點撥開被炒的得硬梆梆的外殼,這樣才能取出晶瑩剔透的白色蝦肉,這樣的蝦肉放在辣湯裏一滾,咬在嘴裏簡直就是最美的享受。
為了讓袁武吃起來舒服,洛秀總會讓袁武先吃飯,自己則在一旁細心的將蝦子一點點剝出來放在袁武碗裏。
洛秀的小手被蝦殼劃傷後,她總會笑著說:“哈哈,一點都不疼,你吃的舒服就好了。”
手一破就會直接接觸到蝦子上沾滿的辣湯,整個手指立刻就會燒心的辣疼————十指連心更是疼上加疼。
“怎麼會不疼!你別再做蝦子了,你不特我疼,你再做了我也不吃。”
“哈,你吃不吃是你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不吃拉倒。”
即便是被袁武求著不要再這樣折磨自己,洛秀仍然保持著兩天做一次蝦子的工作,即便是袁武賭氣不吃她也會默默的在一旁剝蝦殼,然後將蝦子放入袁武的碗中,直到蝦子全部被剝完才算停。
一天,兩天,三天……
袁武倔,洛秀更倔,即便是袁武不吃也要繼續下去,即便是疼的想哭也要忍著繼續下去。
隻因,這是袁武的最愛。
最後,袁武隻能妥協在洛秀的堅持之下,隻能暗暗的決心不負洛秀。
“你贏了,我吃。”
“這才乖嘛,來,剛剛剝好的半盤足夠你吃一碗飯了。”
……
想起洛秀那時倔強的樣子,袁武心裏溫暖不已。看著懶洋洋的靠在自己肩膀上假寐的洛秀,那憨態可掬的可愛模樣讓袁武忍不住翹起嘴角————你啊,還是睡覺的時候最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