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稚子之見(1 / 1)

既然戰士的威名,從來都是由別人與自己的血來鑄成。

那麼,戰士中的戰士,強人中的強人,卡爾鄧肯魔法學院【校長】豈能例外?

一旦走上戰場,那麼就該丟棄無畏的情感,不管眼前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不管他有怎樣的思想、人格、渴望、責任,不管他有無親眷、有無子女,隻要“他”是敵人,那麼就該殺死他!

既然走上了這世間最惡之處,那就請拋棄自己的一切人性,如饑渴的禿鷲一般以別人的腐肉為食,用最下作的姿態掙紮求生吧……隻要能活著站到最後,即便你是醜陋的凶手,下作的混蛋,拋棄戰友的懦夫,人們仍將奉你為“戰神”,仍將爭先恐後的將金錢、權利、美人送至你的腳下,供你享用————這就是戰士以死相搏、傾命豪賭的真正目的。

但……在戰場之外,戰士也應該有所謂的“尊嚴”存在吧?

麵對不堪為敵的幼稚“雛鳥”,麵對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婦孺,戰士也該有憐憫與同情之類的情緒存在吧?

如果遇到什麼麻煩都要拔劍相向,連給人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直接以暴力對待不服之音,動不動就滅人族群,動不動就殺人全家,豈不是神經失常的殺人狂?

“殺人狂?應該叫‘暴君’才對。”

伊恩冷笑著,顯然是對袁武的形容不屑一顧。

“俗話說‘校長在,世間不敢稱強’,校長他的確是毫無疑問的最強者,但在我看來,已經忘卻何為憐憫,純粹沉浸在暴力欲望之中的他,早已從‘戰士’變為了‘暴君’。”

“暴君?”

“哼,他雖然並沒有稱王號寡,但就事實而論,隻要他一聲令下,即便是再幼稚可笑的命令,也會讓所有人都跪下領命,不敢有絲毫抱怨、反抗……這不是暴君,又是什麼?”

想到之前親眼所見的校長的所作所為,袁武點點頭,默認了伊恩的說法。

“可校長這麼做,不怕所有人都反抗他嗎……呃,好像之前真的有過這樣的事,不過似乎被校長鎮壓了?”

伊恩微微點頭。

“反抗校長的遠征軍曾經成立了三次,足足有三次之多!那個時刻,不論是魔法側還是科技側,都使出了傾族之力對抗校長……如此豪華的陣容,令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校長會敗,連那口記載著校長死期的大本鍾也顯示過‘死期盡在今日’的話,但最後的結果卻是遠征軍全軍覆沒,校長繼續執掌一切。”

說到這兒,伊恩不知是遺憾還是無奈,長歎起來。

“無法撼動之人,星空下的第一強者,無懼無敗者,狂亂之霸主……隨著一次有一次的勝利,校長獲得的頭銜與稱號也越來越多,與之相對的卻是,人們心中的反抗欲望如風中殘燭般暗淡,幾乎所有人都失去了反抗的念頭。”

“啊,反正試過那麼多次了,放棄算了。”

“哎,其實校長很多時候做的都沒錯,也許使我們眼界太低以至於誤會他,惹他動怒。”

“為什麼要反抗他?反正這世間就該由最強者訂立規則,就算校長離開了,換一個人還不一樣?”

“以上三句,就是我曾經的聽眾做的總結,好一群連對錯都分辨不了的‘懦夫’。”

伊恩自嘲一笑,以一種譏諷的眼光看著袁武。

“學弟為什麼一直沉默,難道你也是那種家夥?哎。看來我又浪費時間了……”

袁武一愣,沒有遲疑的否認道。

“沒,我覺得你說得有理,校長做的的確太過了,跟所謂的‘魔王’形象簡直一模一樣了。“

想了想,他肯定的點點頭。

“我收回之前瞎說的話,不管為了什麼,校長莫名其妙殺那麼多人就一定不對。”

“嗯?怎麼說?”伊恩炸了眨眼。

“我覺得吧,有的時候‘殺人’‘犧牲’什麼的到了一個數值,量變成質變,就算目的是是為了再一次拯救世界,也做得不對。”

想到自己說不定又是中二病犯了想要亂說,袁武抿了抿嘴,還是止不住繼續說下去的欲望。

“如果他的目的很崇高,那麼被他殺的人就也許應該算是“犧牲品”,在他的心中,這樣的犧牲必須要人來做,所以才百無禁忌一點都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職責……但我的父母說過,‘犧牲’應該是自發的犧牲,是崇高的自我奉獻,決定是否犧牲的隻該由犧牲者本人決定。”

“推別人‘犧牲’自然很簡單,反正犧牲的不是自己,‘死道友不死貧僧’,反正痛不到自己頭上,任何人都會覺得無所謂……所以那種犧牲,應該叫做對不知情者的‘謀殺’才對。”

“而這種謀殺,就肯定是錯的。”

頓了頓,袁武舔了舔幹渴的嘴角。

“如果反過來,校長隻是為了自己開心就莫名其妙的殺人玩,那肯定也不對頭……所以說來說去,在我看來,校長那麼做就肯定有問題,不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