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麵道:“等天劍山弟子退去,我們自會出手。”
聞言,天劍山弟子怎還會退去?
誰都知道天劍山傲氣十足,最是瞧不起世俗中的勢力。
如果此時離開,豈不證明他們的膽量比衙堂還不如?
如果現在退去,豈不告知世人威名赫赫的斬魔令還不如衙堂區區逮捕令?
信仰、傲氣、無畏、勇氣,有時會害死人。
先前說話那名天劍山弟子再次站了出來,大喊道:“大家別怕,隻要淩師叔現身,必能斬魔,我們先拖住他!”
“對,大家別怕,拖住他!”
“他才聚靈境,怕什麼,大家一起上!”
“跟我衝!”
“衝!斬魔孽!”
霎時間,兩百餘天劍山弟子大喊壯勢,衝下斜坡,朝陸宇攻去。
陸宇擰眉,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不想再殺人,剛洗淨的衣服,難道還要重洗一遍?
劍光一閃。
斜坡下端閃爍一排火星,銳折的劍氣在石板上劃出一條橫線。
陸宇喝道:“越線者死!”
兩百餘弟子聲勢高漲,非但沒有停下,反而齊聲厲喊:“天劍斬魔,違令者殺無赦!”
對敵兩方,兩聲殺。
緊接著,有人越線。
咻聲破風,劍光交錯。
無數道劍芒出現在那條橫線處。
陸宇依舊站在寒池畔,隔著一潭寒池,隔著一方土地,任翔已去。
劍光閃動間,十名弟子頃刻斃命,一劍必殺。
越來越多弟子衝將下來。
二十五柄天劍衝將出去。
唰唰唰唰!
分不清這是劍割喉管的聲音,還是血柱飆出的聲音,或許都是。
幾息屠殺,橫線處堆積出兩百餘屍體,像一堵高高的屍牆,再無人敢越過。
這時血水才流淌到寒池中,一注注血流將血池染得愈發通紅,紅的妖異!
陽光灑下,透過槐樹的光斑灑在屍牆上,光斑點點映照著殘酷和血腥,光線照耀著血池平麵,映射出一幕詭異驚悚的景象。
陸宇就在寒池畔。
望著慘烈屍牆,無動於衷。
身前血色平鏡,麵無表情。
他洗淨了身上的血,卻洗不淨靈魂的惡。
此刻的渾身幹淨的他,在諸人眼裏,已然是血色惡魔。
血水能夠洗到不剩一滴,形象和名聲的汙點,無論如何都洗不幹淨。
場間鴉雀無聲。
連極遠處的鳥獸都不知去向。
死一般的沉寂中,有腳步聲自斜坡後方傳來。
步聲穩沉,如巨獸的鐵蹄。
步伐輕快,似奔馳的輦輪。
車行直路,擋路者碾之。
一襲黑袍出現在坡頂。
他全身籠罩在黑袍下,沒有露出一絲肌膚。
黑袍下的麵龐被陰暗所代替,那是最熾烈的陽光都無法穿透的黑色。
黑袍的聲音和他的腳步一樣沉穩有力。
黑袍重重道:“棋魂殿,車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