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爪甲何其鋒利,那幽藍的寒光顯是劇毒之物!李乘風如何敢輕視,按照少年說的話,這青年也是個聖境的強者,而他也是這三個對手中最可怕的一個!深邃冰冷的眼睛,野獸一般的身體反應,龐大的讓人窒息的殺氣!而他齒間那些血絲,宛如魔咒一般衝擊著李乘風的大腦,那已經不是可怕,而是一種極度的憤怒,這感覺讓李乘風的胃一陣禁臠。他麵對過許許多多的對手,但是卻從來沒有麵對過如此變態的家夥!殺人和吃人,完全是兩碼事!而一開始,這青年也並未出手,隻是做了一次觀察,一直在尋找一個一擊必殺的突破點,而此時――他找到了嗎?
李乘風此時真的是苦不堪言,三個境界和自己不相上下,甚至有一個還隱隱高出自己一線的敵人,在三個不同的方向向著自己圍殺過來!左邊是勢大力沉的鋼拳,右邊是刁鑽詭異的劍鋒,而後麵則是淬了劇毒的爪甲!任何一樣都足以致命,任何一樣都是那麼難以躲閃!這樣的組合,如果麵對北堂墨或者木延拙,恐怕也是輕鬆滅殺了!北堂墨擋不住的,李乘風當然也擋不住!所以他幹脆不再躲閃,也不抵擋――因為當所有的抵抗都是無力的時候,許許多多人都會選擇任人宰割!然而李乘風選擇的是,兩敗俱傷,玉石俱焚!麵對對手,千萬不要在他還有足夠的反抗能力時,就把他活下去的希望泯滅!因為這樣的人,多半是會選擇魚死網破!充滿死誌的人是可怕的,通常他們在那些生死關頭,都能發揮出超越平常數倍的實力來!
所以當少年看到李乘風那充滿譏笑的眼神時,就已經意識到了!聖境強者被逼到拚命,這當然是件可笑的事,但是此時少年已經笑不出來,因為聖境強者拚起命來,也是件可怕的事!少年的劍已經停不下來,副盟主的拳頭也已經沒法收勢,而那青年的嘴角卻噙著一絲怪異的笑容!他原本可以停下來,也可以倒射出去,憑借他那野獸一般的反應能力,他完全可以向左移開幾步,或者跳到後麵!然而他既沒有躲開,也沒有停下來,兩隻幹瘦卻堅硬無匹的手爪朝著李乘風的後背猛然插了過去!青年早就不知道什麼是痛苦,他以為最大的痛苦便是失敗!他不容許自己有失敗的時候,他更覺得,退後比起死亡更可怕!所以他的腳下的力氣猛然加了幾分,身體朝著李乘風的背後射了過去,就像一枚充滿爆炸力的炮彈,又像是一隻發情的獅子――發情的獅子有時候比發狂的獅子還要可怕!青年的臉上全是笑容,每當他的爪甲鑽進人的身體裏的時候,他都會有一種異樣的快感,撕裂的聲音,殷紅的鮮血,還有那肉體內部的溫熱和那種充滿生機的搏動!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指甲上,精心塗抹上去的致命的毒藥,在他們身體裏流動時的情景!然後他們會痛苦地,掙紮著死去,像一匹可憐的老狗!他喜歡看到對手痛苦的表情,而那些跟自己境界相同的對手,這種表情無疑又提高了幾分鑒賞的趣味!所以他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麼高興過,他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激動過!他幾乎忍不住要跪下來親吻少年身前的地麵,告訴他自己的忠誠!
李乘風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一刻,所有的危機加諸一身,他卻從未像這樣坦然過,也許是結果已經很注定,所以才顯得特別安靜!他隻需要做自己的事,然後接受那個結果而已!所以他還是決定笑了,雖然這笑容有些苦澀!從六歲跟隨師父,一直到十六歲下山,三個月後到達摩雲學院――人生所有精彩的事情都還沒有經曆過的他,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悲哀!自己所希冀的一切,竟然是如此夢幻!那個讓自己神魂迷亂的少女,他終究還是來不及說出那些話語,而自己所秉持的正義與信仰,此刻卻也顯得微不足道了!世界原本是這樣,惡人總是除不盡的,而那些受盡壓迫的人們也終究還會繼續受到壓迫,所謂的改朝換代,換的不是江山,而是那些拿著權勢的人!李乘風歎息一聲,劍鋒,拳頭和爪甲都近在咫尺!隻是片刻之間,劍鋒和拳頭似乎有些猶疑不定,而爪甲上的那種氣勢卻一往無前,似乎早就把所有一切都置之度外,包括生死,和是非――做了就做了,連對錯也不需再問!所以他能夠堅定決絕,所以他能夠又快又狠又準!因為他所有的攻擊,在確定目標的時候已經完成,而這中間的所有動作都是既定的結果,沒有什麼外來的因素可以阻撓,可以打斷!
李乘風閉上了眼睛,而那幾個女生則臉色蒼白,原本的尖叫變成了失聲,她們知道李乘風不是對手,但是她們怎麼也不能接受,李乘風竟然就這麼敗了,而且還敗得如此徹底!她們終於知道了,為什麼李乘風根本不在乎那些虛名,現在看來新生第一的確隻是個沒有用的名頭!此時,這第一早已經沒有任何用處,甚至連一招都擋不住!徹底的失敗是放棄抵抗,當李乘風閉上眼的時候,女生們焦急,憤怒,害怕,痛苦――所有的神情都變成了淚水,因為這個少年是為了救下大家,才甘願冒險――而且他知道自己根本無力抵擋,但是他依舊肯站出來!也許他根本就不是為了救她們,而隻是為了自己的信仰和作為男人的尊嚴,少年鋒芒畢露,沒有圓滑,可這種鋒芒豈不就是最真誠的信仰麼?他也許不是相信,而是篤定,因為他的神色竟是如此的安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