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當啷――叮鈴鈴――當啷――
羊腸小道上,一匹青驄馬緩著步子隨意溜達著,不時回過頭看看自己的主人。馬鞍上綴著一串小小的銅鈴兒,一走起來就發出悅耳的聲響!它的主人是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模樣煞是好看,微微皺著眉頭的樣子倒像是在想著什麼心事,不過臉龐上那股子稚嫩,讓這沉沉臉色看上去都是那般的可愛。隻是因為行路,身上少不得一些風塵氣。
此處是尼羅行省中部地界,過了西口望東關,一路上倒也有些景致風物略可鑒賞!山水人家,情趣盎然。此時又是仲春,路上芳草鮮美,碧綠的樹木一溜溜地在山巒起伏的曲線上排列開來,又在那如白練一般的河水茵陳下,看上去宛如畫卷一般!不過這姑娘似乎無意欣賞這些景色,隻是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遼闊天空下渺然的雲煙!
太陽已經靠著天邊,天氣也顯得有些涼了。少女從馬鞍邊取下水壺,喝了一口,這才歎息一聲將水壺掛了回去,摸著那青驄的脖子道:“馬兒馬兒,你說蕭南哥哥會不會不高興,我也是不想給他惹麻煩,可是家裏人,家裏人何苦這麼逼迫我呢!我也不知道那個何少爺到底哪點兒好,要長相沒長相,要實力沒實力,就是個混吃等死的紈絝,仗著家裏有些財勢而已!這種人怎麼配跟蕭南哥哥比,馬兒,蕭南哥哥比他強了去了――這一次我也是偷著溜出來的,就是苦了你一路好跑!這裏的草又嫩又肥,你趕快多吃點,等我找到蕭南哥哥,你就不用再跑了!誒,天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不過他那麼厲害,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
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小潔,隻因家中逼婚,因為兩家是世交,家裏人駁不下麵子,所以才下了這個荒唐的決定!漫說小潔已經心中有屬,便算是沒有,恐怕不會答應這個決定!左思右想,這才決定離家出走,其實她也早就想去找蕭南,隻是跟家裏人又沒法言說,這下倒是有了機會,也有了理由,於是便牽著自己的那匹小馬乘著夜色走了出來!一路上倒也吃了不少苦,一則是這馬兒耐力少,走不得長路,每每十多裏地便要休息!小潔心地又極是善良,也不催促,就這麼一路徜徉,已經過了大半個月才到了尼羅行省的地界!
青驄馬聽著主人的自言自語,不時也跟著打幾個響鼻,又低下頭去吃草,小潔有些意興闌珊地望向那昏昏的日光,天幕上薄薄的一層暮雲此時被西沉的陽光映成了橙紅色。小潔裹了裹自己的衣服,又從行禮袋子中取了件袍子披上,這才催著馬兒繼續往前走。白色沙石點綴的小路彎彎曲曲,兩旁間或立著幾棵老樹,一人一馬背對著夕陽朝著前麵走,這情景也有些微微的蒼涼之意,似是天地之間散發出來,瞬間就彌漫到人的心裏去了!
再往前走是一片森林,小路便從這林中穿過,將森林從中間隔了開來,一邊是樹,另一邊也是樹,都那麼望不到邊際,晚風從林間吹過,就帶著一股子樹葉的清香味道,灌得人有些沉醉!此時天色已經微微暗了下來,小潔暗想,這天已經黑了,再走恐怕也不行,便將馬兒係在樹上,又拿出一頂小小帳篷在路邊的這個地上紮了起來。她不敢把帳篷紮在樹林中間,若是夜裏有個魔獸什麼的,自己打不過也要跑路,林間是不易走馬的,所以隻好把馬放在路上,自己就睡在路邊,就算有什麼危險也可盡快地上馬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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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覽室中鴉雀無聲,不知道是誰輕輕地翻動了書頁,這輕輕的響動竟然像是一道炸雷一般,在眾人的心底響了起來!呼吸聲聲可聞,蕭南有些鬱悶地用眼神掃過眾人,這時候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中年人,似乎也有點驚訝,以前這些學生在閱覽室可沒這麼乖過,也不肯能這麼安靜!難道說這些家夥,都學好了,都知道了要好好努力,為了將來能有所成就?他搖了搖頭,咳了一聲,清清嗓子道:“蕭南在不在這裏?”
蕭南愣了愣,望向門口,這中年一身束身皮甲,身材瘦長,但是流線型的皮甲將他的肌肉襯托出來,看上去充滿了力量!他的頭發是短短的,隻有寸許,根根直豎在頭上,臉上的皮膚微黑,看上去很健康,微微有些胡須!這人才一進門,他便已經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傳了過來,這是到達神境的標準!蕭南微微皺了皺眉,這摩雲學院果然實力不俗,這個男人的裝束上看,根本就不是學院的老師,而他的形態舉止又是不卑不亢!更讓蕭南奇怪的是男人腰間別著的兩把匕首,匕首的尾端上篆刻了兩個白色雲朵的圖案!
“我是蕭南!”蕭南笑了笑,對青年拱手道。
中年似乎很驚訝,仔細看了看蕭南,突然大笑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這麼年紀輕輕,竟然就有這等實力,我還一直以為天才都是三頭六臂,這會兒看來,和普通人也是一樣!”
“嗬嗬,這世上本就沒有天才,隻有更努力的普通人!”蕭南笑道:“何況我年紀也小,實力隻能算是中上,比起你們這些前輩可就差得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