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剛才孤注一擲的殷切期望,已經把我們的救世主的會話神經,壓得錯位了的話,那麼這次孤注一擲的一片催促之聲,幹脆把它們挫骨揚灰了。
對於救世主意料外也意料中的表現,也是對於自己當時充耳不聞行為的懺悔,穀田沒再雪上加霜地逼問他。他相信隻要沉下心來回憶便不至於無跡可尋。既然那通電話已經證實是張曆的自導自演,目的在於窺秘。那麼他為什麼要在那一刻部下這一招棋呢?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能讀懂時機便能洞悉對手的動機。想到這兒時間的河流開始迅速在他的記憶中逆流而上。然而才片刻的工夫,這個過程便戛然而止了。
‘電梯為什麼會突然下墜?’這個問題豁然映入腦中。這是今天一直讓穀田覺得如梗在喉的問題,一個凶手不會不知道的細節,張曆竟問了他三次。從他取出電話前的一刻,到他拿起電話離開房間前的一刻。從起先他把這當作凶手的炫耀,到把它作為看破張曆廬山真麵目的依據。一共重複了三次。“莫非和這有關?”
“我每天都要說老些話了,鬼才記得什麼時候說了什麼話!”金全慎說,似乎很合邏輯,但這種順理成章 似乎並不能幫他逃脫犯眾怒的結果。
“慎兒,你有沒有跟他說過蘇曉納座的那電梯是怎麼出事兒的?你仔細想想!”如果不是穀田及時地發問的話。
“厄,頭兒您這麼一提醒我好像還真說過!”
“你怎麼說的?”
”唔,我起先好像是誇您來著,”
“那後來呢?”穀田已經掌握了和他對話的技巧。——skip。
“我說,電梯之所以會掉下來是因為有把吹毛利刃,從天~而降,跟切黃瓜一樣手起刀落嘎嘣,一聲把直徑足足有3,4公分粗的鋼筋吊索給硬生生地一切為二了,隻見那純鋼鍛造的鎖鏈,那斷麵是明晃晃鋥亮亮,”
聽到這兒穀田立即轉身在身後的白板上畫上了一個大大的紅圈。金全慎繪聲繪色的評書演義被唰地一聲給skip了。
“這是我的結論。”他指著白板右麵的一行字說。“我現在終於可以肯定,張曆不是凶手。因為他對蘇曉納死亡時的細節確實是一無所知的。而他在我們臨別時發出的那個狂笑,說明他已經洞察了秘密。和憤怒不同,笑往往是智慧的表現。並且這還可能是一個讓他得以串聯起真相全貌的秘密。因為隻有這樣的秘密才能讓一個像他這樣心計沉厚的人,冷峻不禁。也恰恰是能發現這樣的秘密的人,才可能是離真相最近的人。所以,”穀田難以掩飾興奮。聲音顯得顫抖。“張曆就是我們長久以來一直在找的,”轉身在白板上的‘引路人’二字上畫上圓圈。多日來的辛苦讓這條紅線顯得崎嶇。
“即便他也是魔鬼?”就在這時候不知誰問了一句。讓曙光乍現的天空一下子又陰雲密布起來。誰都知道這個魔鬼代表的是什麼,不是一雙從喉嚨裏吐出來的妖氣重重的眼睛,而是那股能殺人於無形的,因為未知而更加詭異的力量。
“是的,即便他也是魔鬼。”穀田沒有否認。“我花了一上午在否認。但我始終無法說服自己這是我的錯覺。”這也是穀田自打從張曆診所回來以後,便一直沉默不語的原因。“然而即便他兼具了三種身份,他都絕~不會是凶手。這就是說那些學生不是他殺的。對此我們未嚐不能把它理解成,他其實是殺不了他們。如果他可以我想我活不到現在,告訴你們這些。如果他殺不了那些學生,那麼就同樣殺不了我們。也就是說我們和他的接觸是安全的。這同樣是他能成為引路人的原因。我們可以通過他找到凶手以及凶手的弱點。而後者或許才是這個引路人,他真正的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