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g ~ha~ma~li~hong~ong ~ha~ma~li~hong~”
一個極含混的聲音,隱隱綽綽地由遠及近,沿著像巨蟒一般蟄伏在牆簷的通風管道,緩緩而來。像藏密的咒語,又或者,一種失傳千年的神秘語言,像超度,又或者詛咒,無法猜測它的意思,此刻正經過她的頭頂。
——第二種鬼打牆!
同一個念頭再次劃過心頭。
——我,真的要死了嘛!
將近絕望。
——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
絕望之與希望,讓餘遙在那一刻調動了她所有的所知和智慧。
——如果鬼打牆歸根結底是一種障眼法的話。那麼,我為什麼不閉上眼睛?
如果我的眼睛已經不受我控製,我看到的隻是別人想要我看到的,而不是真實的存在的話,那麼我為什麼還要相信它,依靠它呢?為什麼我不索性閉上眼睛?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於是,麵對一條儼然已經危機四伏的不歸路,她毅然地閉上了雙眼,就像看見了一絲能死裏逃生的縫隙。
——觸覺是所有幻術都無法支配控製的感官,因為,它在幻術之外。是幻術無法到達的領域。
下一刻她立即收拾起所有用來感知這個世界的觸角,然後將他們孤注一擲地集於一雙手心。
“唦~~”
於是,空無一物的世界隻剩下了一個聲音。在水泥牆和柔軟的手掌中間,平穩安詳地延伸~。
“唦~唦~唦~唦~”
突然這個聲音被一個無聲的冷顫所打斷。水泥牆略微粗燥潮冷的感覺被一種截然相反的觸覺所取代。說截然相反未免詞不達意,同樣是潮冷它卻達到了極致。毛膩膩濕漉漉,像一團正在融化的千年寒冰。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氣陡然貫穿了她的全身。
——我剛才摸到了什麼?
一個冷顫她睜開眼睛。目光直投向手心。手心上空無一物,也沒有顏色,像在瞬間被急凍了一樣。毫無血色的手指,不自覺地抽動。
“啪嗒~,啪嗒~”一個詭異的聲音不知從何而來。
“啪嗒~,啪嗒~”
不知從何而來,漆黑中顯得清晰而且詭異,恐懼讓她屏住了呼吸,側耳傾聽。
“啪嗒~,啪嗒~”
這聲音來自她身後不遠處的一個飲水機。似乎是出水口沒有關嚴,偶爾有水漏出來發出的聲音。
餘遙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擰緊。看來她此刻的神經已經不適合應付這種,無關痛癢的挑釁了。
地下一片濕漉,一直末過鞋底滲進她的指縫。冰涼冰涼的,像剛融化開的雪水。看來這個飲水機在她來之前似乎已經浪費了很多寶貴的水資源,這會兒水桶大概幾經快見底了。
餘遙沒有細究,寂靜又再次降臨,讓她終於有時間可以舒展一下一路緊崩的神經,有時間去環顧四周,來確認自己的處境。
這裏書架林立,層層疊疊布滿了偌大的空間,高高地伸向天花板遮斷視線。這兒似乎是一間圖書館,如此看來她應該已經擺脫了走廊的迷宮,她的急中生智已經奏效,她已經從鬼打牆中成功逃脫了。但,她的腳步卻依舊顯得步步為營。
書架中間的過道狹窄,盡頭一片漆黑,讓她聯想到剛才的甬道,使她心有餘悸。而這樣的甬道,這兒要多得多。一種不祥的預感,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悄無聲息地覆蓋她整個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