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席援嗣難以掩飾他的驚詫。
“怎麼了?”
“雷擊能把整個屋頂給掀下來?不應該是從上至下,就跟那劈柴火一樣?”席援嗣一邊說一邊不忘筆畫。“怎麼還帶橫著掄的?而且,這瞭望塔的四周壁厚都不少於20公分,從裂痕出現到整個屋頂直擊地麵應該不會是一蹴而就的,畢竟這是石頭而不是木頭不是,也就是說,”
“死者應該有逃生的時間!”
“但他卻被壓了個正著。在直徑不超過5米的範圍內,”正如席援嗣所說這堆像墳塋一樣的碎石,它的直徑不會超過五米。“跑快點就能逃出生天,他卻被壓了個正著。這真的不可思議。如果不是她當時在打瞌睡,就是,”事情發生的太快。對於後者的猜測,兩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了。“頭兒,您說這事兒會不會和海星最近發生的那些怪事有關?”
對此穀田不置可否。他徑自走開,順著水流的方向仔細搜尋起那些可能被雨水帶走的痕跡。他沿著地勢向通往天台入口的牆簷走去。深處背光的換氣槽,交錯的橫杠上似乎擱著一個橢圓形的東西,他收起傘走上前想一看究竟。
源源不斷的雨水孜孜不倦地衝洗它,讓它變成一顆非常幹淨的,人的眼球。太幹淨以至穀田一眼沒能辨認出來。他蹲下來湊近它,換氣槽下麵的視線陰鬱而且斑駁,似乎通往樓下一個終年不見陽光的地方。他掏出證物袋小心翼翼地把眼珠放進去。
它為什麼會在這裏?他一邊夾著那顆幹淨的眼珠一邊問,正如他每次看到死者的時候,都會問一些個為什麼一樣。盡管這次是對一隻眼珠。
要麼是巨石直擊頭顱的時候,巨大的壓力把眼球瞬間擠出了眼眶,然後被水衝到地勢較低的牆簷。要麼,就是從眼眶直接蹦到了這兒的。
然而很少能像這次這樣,這麼快就得出答案的。
隔著透明的塑膠袋,幹淨的眼球一眨不眨地直視他。他少有地從這種對峙中先自敗下陣來。頭一撇將眼神整個移開。然而就在這驚鴻一瞥之際,在豪雨如注的視線對麵,他看見了一幕足以讓久經沙場的他,瞠目結舌的畫麵。
有時真相會來得特別快,出乎你意料地快,就像頑皮的孩子突然跑出來,目的隻是為了看見你吃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