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幕 開在星星上的花 9(1 / 2)

這個夜晚幽冥得像極深的海,月亮從遙遠的海麵不溫不火地照進來,穿過海底層層的波瀾~

曲庫,平時就少人問津,入夜以後就更沒人來了。

成非字排列的書架,一排挨著一排,一溜接著一溜,像密林,把窗外潺潺弱弱的月光,一擋~再檔。偶爾從書與書的縫隙間泄露,慘淡而又稀薄,清冷如同降霜~

“我恨你!~我恨你!~”

這世上表達恨,最直白也最鋒利的句子,從密林最深的地方鋒芒畢露地射出來,她疼得撕心裂肺。“不要說,求你,不要說~”如同極深的海裏,魚兒在吐著氣泡,她的哀求微不足道。“唯獨你的恨,讓我無法承受!” 在漆黑的牆根底下,一個黑影如鬼似魅,蜷作一團瑟瑟發抖。沒有翅膀的蝴蝶,沒有聲息的漣漪,還要微不足道~

“我恨你!~我恨你!~這上麵的每個音符都是我在說,我恨你!~”

“不要說,不要說,瑞照,求你不要說~”惟獨這個字,你不要說~

“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棄我而去。一年來對我不聞不問。在前途和我之間,你毅然拋棄了我,和你相依為命,並且視你為全部的妹妹。”

那黑影把頭拚命地紮進一雙細骨伶仃的手臂,像纏粽子一樣,把自己緊緊裹住。而鴕鳥並不能因為黑暗而停止顫抖。在她徹底閉上眼睛,黑暗如期所至的時候,另一個光明被無可救藥地點亮了,記憶的燈亮了,而這次她無法再閉上眼睛,她逃無可逃地被釘在了那個時刻,那個不堪回首的夜晚就這樣幡然入目。

“這是你應得的,我的憎恨和痛苦,是你應該受的,拿去~拿去~”

“不要~不要~”瑞照拿著一個信封模樣的東西,向她咄咄逼近。陳年爛古的木屋,地板咯吱地響。她節節後退,望著信封的眼神即驚且懼,兩條白而細的手臂螳臂擋車地阻擋在麵前。“我已經受到了懲罰,已經遍體鱗傷,”這一年來我無時不刻不在向你懺悔,卻一字都不敢回應你,我隻是怕激怒你,隻是怕~“求你~不要再說恨我~”惟獨這個字,我承受不起~

“不,這還不夠,這還不是我想要的!”

“你~要什麼?~”

“你看了便知道!拿去!拿去!”

“嘎吱~嘎吱~”她的腳步像踩在一條很小的三板船上,每一計都是顛覆的前兆~

“拿去~”

“不~”

“噠~嘎吱~噠~嘎吱~”咄咄逼近的腳步聽來意外地沉著,規律有製,清晰再清晰~

“拿去~”

“不~”

她們就這樣推推搡搡僵持不下,直到一串玻璃支離破碎的聲音,將一切歸於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