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及。此刻他正對著一盆清水怔怔發呆。幾天前他在這裏麵看見過一個赤身碧綠的女鬼。像海草一樣糾結的黑發,像深淵一樣的血盆大口,猙獰的表情讓他當即哮喘發作,昏厥在警察局的衛生間裏。即便現在想起來依舊讓他覺得不寒而栗。靠近臉盆的雙腳,不禁向後挪了挪。
此時一雙手搭在他不安的肩膀上,是他的主治醫生。昨天的催眠中她已經見證了他的恐懼,而她開出的藥方不是遺忘而是要他正視他恐懼的根源。她無聲的鼓勵讓蔡元及下定決心。深吸了一口氣將頭深深紮進水裏~
“五。”
麵目全非的演奏廳裏,大亮的倒計時依舊在進行著。他像一個指揮著亡魂曲的死神,每一個倒計時都是一聲地獄軍團來襲的轟鳴號角。
一個光點在遙不可及的水底陡然出現,當蔡元及意識到的時候,它已經霎那次第變成了一個渾身冥綠,長發漂浮,唇齒發黑的女鬼。他已經逃無可逃,她就在他的眼前,不會超過5公分的距離。蓬亂糾結的黑發像濃密的海草阻隔住視線,一點點極力窺見的縫隙背後,是一顆如墨的眼珠和~一個空無一物的眼窩。
“六。”
當大亮興致勃勃舉手如揮毫的時候,一牆之隔的樓內,因為一條裂縫而被震的粉碎的柱子已經到了第六根。牆麵的縫隙,像在草叢中潛伏隱湧的毒蛇,隻要遠處的一個撼動一個響聲,就立即會引來大大小小飛沙走石的傾巢響應。預見了災難迫在眉睫的人們,如傾巢的洪水,蜂擁向樓下逃生,讓已然失衡的建築結構,無形中加快了瓦解的進程。穀田幾人雖然沒有親見,但是沿著地表傳來的震顫足以讓他們,感到憂心忡忡。
正當穀田無計可施的時候的,電話鈴沒有預兆地響起。照理說這個時候他是無暇接聽電話的,何況這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與此同時,談笑風聲間大亮再一次發出警告。“穀田先生,如果倒計時的結束不是1,而是從1開始的話,那麼它的結束又會是幾?又會在哪裏呢?是10是100是1000?還是~七~”
隨著七字出口,不多時第七根柱子也應聲斷裂,新一波的驚濤駭浪又傾巢襲來。沒有人知道這是不是致命的最後一擊,正如他說的那樣。但是有一點卻是每個人都能感覺到的,他們離這個時刻~又近了~
瑞應瑞照在昆明湖畔的老家。
深夜的木屋裏,昏迷中的江京被一個磨牙的聲音驚醒。嘎吱~嘎吱~,靜謐中的規律有致,聽來愈發讓人感到詭異。來不及回憶導致昏迷的來龍去脈,他便被眼前的一幕驚出了一身冷汗。背對著窗棱,昏暗的月光下,一個黑影正在用牙磨蹭著一根深紅色的細繩。紅繩的一頭係在一隻瘦骨嶙峋的手上。這隻手似乎從地獄裏伸出來一般,竟看看不見他半點身軀,這頓時讓半夢半醒的江京警醒。
“小胡,你在幹什麼?”這個人不是旁人而是和他同來的胡衛明。而這根紅線係著的,也不是人,而是陳屍已久的瑞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