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晨看不出回光返照的意思,仔細看了兩眼沒有收獲,剛要收回目光的時候,看到了一層虛影從老頭的頭上冒出來。
虛影奮力的抓住身軀,可依然沒法阻止與身體的分離。這個過程緩慢,好似蛻殼一樣,一點點的從身子裏掙脫。這種感覺應該怎麼形容呢,揪心,可怕,駭然。
小時候養過蠶,知道蠶從繭子裏鑽出來的場景,可那是一種頑強的美。眼前這副情景絕對沒有美感,除了慘淡就是驚恐,看著老人的虛影掙紮,那是靈魂與身體的分離,沒有聲音,更顯冥寂。
若是看不到還好,偏偏徐晨的眼睛特殊,看的清清楚楚,心口多了一些說不出的唏噓。
昨晚沒有睡好,再加上老爸的病情好轉了,徐晨稍微放心一些,坐在凳子上打盹,悶著頭睡一會。老頭家的親人都來了,兩個兒子兒媳,到下午的時候孫子孫女們也趕回來了。隻是看他的臉色更好,哪有病人的樣子。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醫生催他們辦理出院手續,按道理剛剛做完手術不會這麼快趕人。醫生們經驗豐富啊,知道老人快不行了,在醫院裏也救不了,盡量不讓他死在這兒。
一群人亂糟糟的收拾,真沒辦法睡覺。索性靠在牆上看著,看老人的虛影一步步的從身軀上鑽出來。隨後趴在病床上,似乎要擇人而噬。
剛剛說過,鬼的相貌取決於它本身,但是也有例外,人心醜陋,也會在魂魄當中展示出來。一位長得再漂亮的人,若是本性醜惡,她的靈魂也會沾染醜陋。
徐晨沒想到的是老頭的外貌挺正的一個人,他的魂魄為何黢黑可怖,空洞的眼神當中充滿了貪婪欲望。似乎是剛剛掙脫身軀,虛影還不能離開身子,匍匐在肉身上,朝著左右看了一圈。
紅衣出現在徐晨的一邊,小聲提醒:“肉身還未完全死亡,魂魄離不開身軀,這時候他的魂魄是蒙蔽的,沒有感知,看不見,聽不到。看他的靈魂如此肮髒,這人生前壞事做絕啊。”
徐晨點了點頭,他能感受到虛影當中的渾濁,它的力量薄弱,似乎隨時都可能消散,被風一吹就能散架一樣。現在是白天,沒有特別恐懼的感覺,再加上身邊有位紅衣,更膽大了。
心裏更多的還是好奇吧,好奇見到的一切,更好奇死亡的秘密。
一群人推著老人的病床往外,辦理完出院手術回家了。微微歎息一聲,少了這家人的鬧騰,整個病房都安靜下來。可安靜了沒多長時間,估計那家人都沒到家,老頭在半路咽氣了。
又急匆匆的推回來,讓醫生搶救。
醫生拿著除顫器,砰砰的給他電擊,而徐晨在遠處看著,看著那團黑影終於掙脫了舒服,輕鬆的站立起來。他環繞著周圍的親人,不知道要做什麼。
這時候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現了,老人的魂魄竟然爬到了兒媳婦的身邊,非常猥瑣的朝著她的身上靠攏,拚命的往她身子裏去擠。
正常人的三魂七魄完整,鬼魂是沒辦法擠占進去的,他這樣強行往人身體內鑽,會被人的陽氣削減,但是削減自身的同時,也會迫害正常人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