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救我……”
我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隻見不遠處河流中央,一個不起眼的石頭後麵,一個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的海盜坐在那裏背靠石頭呻吟著,他胸腹之間破了一個大洞,流出的內髒被冰封在了體外,看起來煞是滲人。
“幫幫忙,殺了我。”他被冰封住不能行動,但也因為冰封,使他有了短暫的生命,否則照他的傷勢,常人早已歸西。
我卻沒有立即下手,而是站在一旁對他說:“你的同伴呢?”
他一臉痛苦的表情:“他們都變成怪物了……惡魔出現了,殺了他們,又讓他們重生……他們就變成了怪物,從船上下來的人,幸存下來的都在這裏了……求求你。”
我驀然不語,然後讓塔巴砍下了他的頭顱。
我忽然想到,瘋神是用海盜屍體做成的怪人,那麼河中的這些屍體不就是最好的材料麼?邪神說要保護我們不被入侵,可沒說要保護這些海盜!
這個念頭剛一起來,寒流便走遍了我的全身,我急忙對怪獸和塔巴說道:“這裏不安全!我們快走!”
我說完便扭頭想要往前走,可就這一扭頭,卻忽然看到眼前站起了一個人,這人一身海盜打扮,雙目無神,脖子上正往外呼呼冒血,他手中拿著折了的彎刀,正穿越河流向我走來。
我抓起一顆石頭便用力砸了過去,能讓尋常人頭破血流的力道也隻是讓他的行動暫緩了一瞬間而已。
我們三個拔腿就跑,身後怪人的聲音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大,我已經不敢回頭看了。
西伯利亞北邊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遍地都是河流湖泊和沼澤,我們行進的很困難。此時天邊已經一片大亮,太陽隨時都會升起,到了那時候就更不好走了,河流解凍隻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湖泊和沼澤,屆時我們將再不能憑借冰封的水麵前進。
如果要繞過所有的沼澤到達摩爾曼斯克,我們就必須花費大量的時間,很可能就會被瘋神和他的爪牙追上了。
我最關心的其實不是地形,因為地形是對所有人而言的,我們不好走,瘋神那邊也不好走,他已經附身在陳千聞的身上,再不是那個可以上天入地的神祗了。
我最關心的是即將到達的極晝。
極晝和極夜的過渡在太陽升起的那一刻便完成了,雪吸納陽光中的熱量開始融化,我明顯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溫度又降了一些,好在有熊皮的遮擋,溫度還能保住幾分。
我現在就像是一個野人,再也看不出封建王朝權貴家長子的樣子了,我一直想要的欺男霸女的生活也離我越來越遠。
真是世事難料。
隻半日的時間,雪就消融了一大半,我幾乎可以看到雪層之下的深青色草甸,陽光透過薄薄的雪層照到草甸上顯得格外好看。
但我此刻沒心情去欣賞這些美景,因為背後的怪人一直窮追不舍,他們行動雖然緩慢,但總能找到我們的方位,即使我們離開他們的視線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