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自己現在說謊的時候已經不會眨眼了。
彎刀男的神色淡漠的很,他的聲音很輕,就像是怕被誰聽到:“跟我來。”
我依然站在原地不動。
彎刀男很快就發覺我沒跟上去,他扭頭對我說道:“我還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會對她做什麼的。”
我很是斟酌了一番,然後對他說道:“給我一點時間。”
我沒有等他回答,便回身鑽進了蒙古包內,我試探著她的鼻息和脈搏,發現她現在的呼吸已經很平穩,臉色也不再那麼蒼白,病症應該是已經暫時退去了。
我這才放下心來,走出蒙古包跟上了他的腳步。
片刻過後,我來到了軍營中最大的蒙古包內,這個地方是在軍營的正中央,和弓箭手的蒙古包距離並不遠,我此時也放心了很多,這樣的距離之下,如果她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我也能在很短的時間內趕去救她。
彎刀男的蒙古包內加厚了一層,不但溫暖了許多,光線也被阻擋了一部分,我依稀記得加厚這一層是一種黃羊的皮,是草原上的貴族才能享有的專屬用品。
蒙古包內貴族的東西應有盡有,地毯上的黃杉雕花木桌以及兩側鑲金邊的馬鞭和弓箭,無一不顯示著蒙古包主人高貴的身份。
或者說是暴發戶的嘴臉。
讓我有些疑惑的是,彎刀男蒙古包的門是開向西北方向的,這很不符合常理。
蒙古包的門一般是開向東南的,這樣可以避開來自西伯利亞的強冷空氣。更重要的是,匈奴人世世代代沿襲著一個古老的傳統,那就是蒙古包的門向著日出的方向,這被視為吉祥的象征。
彎刀男的門向西北開著,這已經意味著不祥!
匈奴人是很迷信的一個種族,他們在正常情況下不可能做出這樣違背常理的事情。
警惕感漸生,我已經做好了血戰的準備,弓箭手的身體很好用,我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壯。
彎刀男走到蒙古包中間的火爐旁,從火爐最底層的灰燼中取出了一件東西。
他一臉愛惜的看著那件東西,就像是看著自己最親密的情人。
“長生天眷顧著我,他指明了我前進的道路,從你看到他的旨意開始,你也將成為他的仆從。”
彎刀男用一種悲憫的眼光看著我,然後將他手中的東西放在我麵前。
這是一個白色的圓球,看起來圓潤無比,還透著光,怎麼也不像是邪物的樣子。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挑釁:“醪晌單於的血脈,你敢接受長生天賜給你的真相嗎!”
我看了他兩眼,然後接過了他手中的白色圓球。
在我觸碰白色圓球的一瞬間,黑暗驟然降臨。
這黑暗並不純粹,我仿佛身處被陽光穿透進來的黑水晶之中,視野沒有絲毫受阻。
我猛然抬頭,卻已然看不到彎刀男的身影!
這是他設的局!?
這是他為我設的局!是為程鋒而設!而不是為了那個牧仁!
一個蒼老的聲音出現在我的身旁。
“你又來了。”
我一愣,什麼叫我“又”來了?我來過很多次嗎?我四下張望,卻看不到那個蒼老聲音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