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後,陽光淡淡的照在陸府的門楣之上,些微的諷刺和荒涼。
沈青黎的麵容一片沉靜,因為早已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也為了不讓那些宵小之輩暗自得意,她格外的鎮定從容。
這樣靜默的樣子,讓前來抓捕她的何敏辛感到意外。意外之餘,也有幾分羞惱。為他方才在門外的高聲喧嘩,他在外麵不停催促,生怕人給跑了,人家呢,卻一臉的雲淡風輕,對比之下,將他的舉動襯得仿若跳梁小醜。
這沈青黎和她男人陸淮起一個樣子,裝腔作勢的招人討厭。
“沈氏,你一介罪婦,見了本官為何不行禮?”
不想看見沈青黎這樣淡定,何敏辛高昂著下巴,俯視著眼前一襲粗布衣裙的清秀女子。
沈青黎知道這人是想要刁難自己,在眾人麵前耍個威風,這樣卑劣的心思,她看不上眼也不願去成全。
她目視著前方,不去看那馬背上的小人,淡聲道,“即便我夫君封號被褫奪,但他仍是為西梁立下汗馬功勞的兩朝大臣,何大人您又為西梁做過什麼,終日所為不過是鑽營權勢左右逢迎,這樣的您民婦不願跪也不必去跪。”
陸淮起的封號被廢的消息傳到她耳中之時,她並未感到多震驚。
因為自從陸淮起戰死的消息傳出的時候,她就清楚要不來了多久,朝中就會有人坐不住想要出手。
那人就算不是小皇帝,也會是別人。
不過無論是誰,結果於她都沒有太大的差別。
她是陸淮起的夫人,必然也就是許多人想要拔掉的眼中釘,肉中刺。想要立威坐穩高位,就必然要先除掉他們一眾人等。
這是她早就明白清楚的事情。
何敏辛聽了她的話之後,勃然大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看著好不嚇人。
可這樣精彩紛呈的臉色,沈青黎卻是半點沒心思去欣賞,她在想自己接下來應該如何。
看著沈青黎一點也不將自己放在眼裏的狂妄模樣,何敏辛大喝一聲,“大膽罪婦,膽敢這樣無禮!來人,上手銬腳鐐,將這群罪犯都給本官拷起來,我倒要看看,你再是牙尖嘴利,這樣的處境,你還能快活得意個幾天!”
沈青黎的臉色淡淡的,隻是看著何敏辛的眼眸卻涼了幾分。
這貪官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這迎高踩低的嘴臉當真是讓人厭惡。無怪乎當初陸淮起會將他給踢了出去,這樣的人哪裏能用。
她身旁的染墨看著何敏辛也是一臉的怒色,張力臉色沉沉的,仿佛隨時都要衝上去,將那小人拉下馬來狠狠教訓一番。
沈青黎察覺到他們浮動的情緒,她壓低了聲音道,“稍安勿躁,這種境況最重要的就是冷靜,還是先靜觀其變。”
染墨聽了鼻子有些酸,夫人都已經這樣了,還在勸慰他們,她心中雖然還是氣不過,卻也知道沈青黎說得不無道理。他們現在即便是再惱怒,卻也是無濟於事。還不如冷靜下來,好能想出來脫身之法,到時或許還會有轉機。
張力自然比染墨還要鎮靜一些,畢竟是跟了陸淮起許些年的人,是以很快就沉下氣來。
他方才被一種官兵暗算,身上受了些傷,現在傷口還在流血,他卻卻顧不得也沒有時間去處理,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時刻保持著警惕,保護好夫人,不然他就是死了也愧對於主子。
那些手銬腳鐐是玄鐵打造,掛在身上極為沉重,行動也會變得極為不便,這是專為重罪的犯人所準備的,以防犯人逃跑。
染墨擔憂的看著沈青黎,現在還隻是手銬腳鐐,隻怕是到了刑部大牢內,還有一堆重刑在等著。她擔心沈青黎會熬不住。
沈青黎此刻的確感到有些不適,方才在暗道中一頓跑,她已經耗費了很多體力,現在又被拷上了這沉甸甸的鐵鏈,她其實是有些吃不消了,可她不想這種時候還讓染墨擔心自己,便淺笑著對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讓她不用掛心。
何敏辛看著她們主仆,眼神中透著冷光,他奸笑一聲,命令道,“來人,把她們給我分開,都是死刑犯了,還給我演什麼主仆情深的大戲!”
押著沈青黎和染墨的官兵一聽,就趕忙將兩個人拉開,染墨怎麼願意,當即瞪著何敏辛叫道,“你這狗官不要太過分,若是我家夫人有什麼不對,你對上頭怎麼交代,你擔得起嗎!?”
她也不是什麼都不清楚都無知下人,這次的事就是小皇帝安排的,並且她還猜到小皇帝必然是在他們麵前說了什麼或是表現出了什麼,才讓這些走狗不敢對她們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