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洞房花燭夜(1)(1 / 2)

坊間都道蕭都尉家的二公子蕭憶是個倒黴的。

本是三年前便定下了一樁和美的婚事,成婚三天前卻遇著他娘親的突然逝世,喜事成了喪事,又要守孝三年,婚事便也合情合理的吹了。

三年後,蕭都尉又為愛子尋了位書香門第的嫡小姐,誰料成婚前一個月,這位嫡小姐突然染上重病,不出半月,竟也毫不留情的撒手人寰了。

這般一來,蕭家二公子克母、克妻的傳言便響徹了整個金寧郡,致使郡內竟無一戶人家敢再將千金許配過去。

不過呀,天無絕人之路,蕭家輾轉之下還是為蕭憶談成了一樁婚事。眾人急問哪家姑娘這般膽大?卻正是那位性情暴躁、善妒凶惡之名響徹金寧,是以年十九還未能許配人家的大齡女青年——甄家七娘子,甄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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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吉時到,隨著一聲高亢的“送入洞房”,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在兩位仆婦的摻扶下,很快離開喧鬧的禮場,被送進了新房。

一時間,賓客們都歡呼著衝到新郎官跟前,爭相敬酒祝賀,場麵好不熱鬧。隻是這聲聲道賀中,有多少是幸災樂禍他取了金寧第一惡女的,便不得而知了。

新娘子被摻扶著坐在婚床上,一位丫鬟很快將新房的門窗緊緊關上。隨著外頭的叫聲、笑聲突然變小,新娘僵直的身體也緩緩放鬆下來。

眼尖的仆婦察覺到新娘的變化,忙湊近輕聲道:“七娘子……這新姑爺吧,是紈絝了些,可也稱得上是英俊瀟灑,一表人才。您這堂也拜了,新房也進了,可就……莫要再做傻事啦。”

仆婦說完,立刻膽顫心驚的垂下了頭。她這幾句話可是來來回回的勸了好些天了,每每都能換回這位七娘子的咆哮——“紈絝?!你瞧他每日遊手好閑、偷雞摸狗的行徑,和地痞流氓有什麼區別?叫我嫁他?還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然而這會兒,七娘子難得的安靜了一次,一動不動的坐在她的紅蓋頭下,也讓人瞧不見她的神情。

仆婦見她情緒穩定了,忙又趁熱打鐵道:“七娘子,這有些話,張媽我也隻有這會兒功夫,能再與你說說……”

這房內雖還有不少新姑爺家的丫鬟,但為避免新娘子一會失了態,老仆婦也不得不小聲開了口:“七娘子,這男婚女嫁,實則是陰陽結合之道。這洞房花燭夜呢,娘子和姑爺是要……”

“這些我都懂,張媽你不要說了!”卻聽一聲嬌叱,紅蓋頭下的新娘子發了聲。

“這……”老仆婦頓時被噎住,這些個閨房之事,七娘子這未出閣的姑娘,怎麼會懂呢?!

新房裏候著伺候的丫鬟們也忍不住吃吃偷笑起來。

大約是新娘子也發覺了此話不妥,清清嗓子道:“咳,你們都先出去吧,本姑娘想一個人坐會兒。”

“七娘子……”老仆婦猶不放棄。

“都下去吧。”新娘子又重複了一遍,話語間帶著不容置喙的味道。

眾仆從忙收了不敬的神情,挨個快步退出了新房。

透過厚重的紅色蓋頭,隱約看到人影都已離開,新娘子甄琬再也控製不住,一把扯下蓋頭,睜大眼望著這精美布置的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