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太涼了,又連著下了兩日雨,衝刷了所有痕跡,加之前不久為了迎接這位監察使大人又翻動了大片的土地,此時土地泥濘粘稠易凹陷,大大增加了挖掘的難度。
府裏人手有限,可疑的空地又太多,若是運氣不好,也不知要挖幾日。
蕭憶等人雖未向眾人明說這挖土到底要挖出什麼東西,但這群人也不是傻子,一時間眾說紛紜,以訛傳訛,整個蕭府上下那叫一個人心惶惶。
這一夜,所有人都睡的不安穩。
到了第二天一早,府裏就發現有兩個年紀大的仆從趁夜卷了些財產跑了。此刻本應主持大局的阮姨娘夜裏哭了一整夜,早上好不容易睡著了,蕭將軍更是懶得去喊她,生怕又聽到她的哭喊聲。
這樣的氛圍,挖掘效果自然更不能讓甄琬滿意。
慢了,太慢了。
整個半天假傍晚,府裏的人連監察使所住的後院那片地也沒有挖清白。
除客觀原因外,這群人缺少挖掘經驗也是硬傷,各自為政,又挖的深淺不一,造成了大量的重複工作。即便這種情況可能會隨著時間推進慢慢好轉,但想要挖掘到屍體,也絕不是一日兩日可以完成的。
可他們還有幾日的時間?
這天白天,蕭將軍再沒有心思去軍營,來來回回的就是到處視察,恨不得拿個鋤頭親自跟著一起挖。
蕭敏隻比他娘稍稍好上一些,至少沒有哭到暈厥,隻是安安靜靜的依住而立,沒表情不說話。
而蕭憶暫時成了除焦躁的蕭將軍外,第二個維持大局、調配人手的人……在平日的接觸中,甄琬能感覺到蕭憶可能因為某些原因,對這個家庭,並沒有一般子女對家庭的那樣濃鬱情感羈絆,但現在也能看出,他比任何一個人都不願意讓這個家庭的成員枉死。
便是環兒,都自告奮勇的加入了挖掘大軍,和男子們一同在泥地裏奮戰。
“要是能看到地下是什麼樣子就好了。”甄琬聽到她嘟囔著。
看到地下的樣子嗎?……環兒,你太聰明了!甄琬突然精神一振,快步趕到別院。
“蕭憶!”她望見了人群中正挽著袖子指揮的男子,大喊道。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哪有妻子大庭廣眾之下這樣直呼丈夫名字的,畢竟一般都喊“夫君”或者“官人”的……這也太驚世駭俗了。
然而當事人蕭憶成日裏都被甄琬這樣叫,潛意識都習慣了,壓根沒有任何不適,反倒還有些許期待。
“如何如何,你是不是又有什麼新發現了?”他眨巴著眼望著甄琬。
“新發現沒有。”甄琬忙道,“但我現在有個快速找到屍身的方法!需要你提供我工具。”
“什麼辦法?”蕭憶眼睛一亮,“你快說,什麼工具都有!”
“我要……”甄琬正要說,卻聽身後突然傳來幾聲急促的喘氣聲。
兩人回身一看,正是蕭將軍身邊的老財。
“二公子,二少夫人。”平日裏沉穩的老財如今上氣不接下氣,“快,將軍叫你們到正門去。一大群,官,官兵將咱們蕭府給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