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赤裸裸的警告,也是一份最後通牒。
如果說剛才和蘇若的對抗,她的反擊還屬於拚個魚死網破,大家都不要有好下場的話。
那現在顧讓的回答,就是單方麵的碾壓和威脅。他在用三年前虞憶用過的方法,拿她的家人做籌碼。
現在這個社會,商人反而其次,最怕大眾輿論的就是政府人員。她爸爸當年能坐上教育局一把手,官場上的利益勾結,明爭暗鬥肯定少不了。
這中間有太多是不能拿到台麵上來說的。
虞憶震驚的麵無血色,胸口因為大口呼吸而劇烈的浮動著。
“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我做這……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呢?”
“用肮髒的手段強迫別人,告訴對方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你這是在感動自己吧?”對於虞憶這種自說自話,偏執陰暗的行為,顧讓真的無法理解,“三年前,是我自己沒用我認栽。但是現在,你再敢用這種肮髒的手段試試。離蘇若遠點,最好永遠也別出現在她麵前。”
這是顧讓留給虞憶的最後一段話,而他對她已經算仁至義盡。
原以為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不過是同校同學的兩個人,就這樣在異國他鄉牽扯了三年。
過去三年他在英國獨自一人,沒有任何朋友,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
他把自己反鎖在一個黑暗無邊的牢籠裏,自己出不去別人也進不來。他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懲罰自己,逼迫自己快速成長。
三年,無數個日夜。
他的生命裏沒有光,終於等到回來的這一天,回到蘇若身邊,才算是重新見到光明。
這一次他毫不猶豫的轉身,一邊撥電話一邊大步往前麵走。
路燈下那片空曠的區域,隻剩下一個孤單的身影。
麵無血色的虞憶看著顧讓拿起手機,那通電話是打給誰的,不用猜她就能知道了。
感動了自己。
這句話蘇若和顧讓說的一模一樣。
可是為什麼,她做了這麼多,就是不能感動到他呢?甚至最後得到的是他的厭惡。
去國外留學,擁有更美好的人生,這一切不都是為了他好嗎?
為什麼就有人願意這樣碌碌無為一生?為什麼會有人願意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
這個人為什麼會是顧讓呢?
虞憶不懂,也真的不能理解。她覺得自己沒有瘋,是顧讓和蘇若瘋了,他們兩個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自私最蠢的人。
深夜的夏日街頭,涼風裹挾著灼熱的溫度在空氣中浮動。
夜宵攤的人已經開始在門口擺好桌椅,架起鍋爐。嫋嫋白氣在低空中蒸騰而起。
來往的人,停留又離開。一個普通的夏日深夜,在看不到的街角,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在痛哭流淚。